景無名急忙抱著景賢淑站起來,定眼往戲台上看去。
原來,這四海戲院為了表演逼真,讓諸如“飛天”這樣的橋段看起來像那麼回事,就在戲台頂上高高地安裝了一個滑輪。
滑輪上牽引著一根纖細但堅韌的鋼絲繩,繩子的一端就係在演員的腰裡。
每當演員需要“起飛”時,後台人員便會滅掉戲台的大部分照明,隻留下朦朧的光影,讓台下觀眾看不真切。
此時,藏在暗處的其他人員便猛力拉動繩索,那演員便如同真飛起來一般,淩空而起。
這種能“起飛”的表演,演員的身段飄然若仙,觀眾看得如癡如醉,仿佛身臨其境。
這法子是四海戲院的首創,憑此絕活,他們的生意一直紅火異常,把隔壁的八方戲院比下去一大截。
如今,八方戲院眼紅,也在暗中模仿這種表演。
然而,有利必有弊,這鋼絲繩一旦繃斷,對空中懸吊的演員便是致命的威脅。
即便僥幸不死,若摔成殘廢,這輩子也就完了,再難登台獻藝。
戲院這位主演技藝精湛,已連續演出幾百場,從未出過紕漏,都安然無恙。
沒成想這一次,因為有主角原型、威名赫赫的大元帥景無名本尊親臨現場,主演格外想演得出彩,博得元帥青睞,其他拉繩的夥計也存了同樣的心思,都想在元帥麵前露臉,結果眾人一齊用力過猛。
隻見主角淩空一躍,竟比往常排練時高出許多,姿態確實驚豔絕倫。
可就在這萬眾矚目之際,隻聽得“嘣”的一聲脆響,那鋼絲繩不堪重負,驟然斷裂!
主角如同折翼的鳥兒,直直地、毫無緩衝地往下急墜,轟然一聲巨響,重重地摔在了堅硬的舞台木板之上!
刹那間,整個戲院鴉雀無聲,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呼。
所有觀眾都大驚失色,紛紛從座位上彈跳起來,臉上寫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舞台上,扮演景無名的主角蜷縮成一團,臉上因劇痛而扭曲變形,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他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右腿——顯然,右腿已遭重創,怕是斷了。
景無名心頭一緊,迅速將懷裡的景賢淑遞給身旁的西域仙姬。
他身形一動,未見他如何借力,便如一片輕盈的落葉,從高高的貴賓包廂中一躍而下,悄無聲息地飄然落在舞台中央。
這神乎其技的輕功,看得所有目擊者目瞪口呆,連驚呼都忘了。
“有大元帥在此,這下應該沒問題了!”人群中有人回過神來,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低語。
“說得對!大元帥是神,無所不能!”立刻有人附和。
“大元帥出手,哪有搞不定的事情?”議論聲充滿了對景無名的絕對信任。
戲院的燈光此時已全部重新點亮,將舞台照得通明。
其他人見大元帥從天而降,如同神兵天降,紛紛敬畏地向後退開,讓出空間。
戲院的老板陳伶等人也嚇得麵無人色,急匆匆從後台跑了出來,查看情況。
景無名神色凝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手摸了摸那演員的傷腿,隻一觸,便立刻明白了傷勢的嚴重程度。
“快把他抬進房去!”景無名沉聲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其他驚魂未定的演員這才如夢初醒,七手八腳地湧上前,小心翼翼地合力將受傷的主角抬起,匆匆送入後台。
有人迅速找來棉被鋪好,將主角輕輕安置上去。
景無名又命人找來幾根筆直結實的木棍和數捆麻繩。
他拿起剪刀,“嗤啦”一聲剪開主角右腿的褲管,露出了那觸目驚心的斷腿——斷裂的骨頭刺破皮肉,白森森地翹了出來,鮮血淋漓。
這場麵太過駭人,後台不少膽小的夥計和伶人紛紛扭過頭去,不敢再看第二眼。
扮演景無名的主角疼得渾身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滿頭滿臉都是冷汗,但礙於真正的景無名元帥就在眼前,他硬是強忍著,一聲痛呼也不敢發出。
景無名環顧四周,對眾人道:
“隻留陳兄在此,其他人都退出去吧。”
聲音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威嚴。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順從地魚貫退出了房間。
“陳兄,你過來幫忙。”景無名招呼陳伶上前。
他指揮陳伶用力按住演員的上半身和雙手,自己則深吸一口氣,雙手穩如磐石,精準地一拉一送,隻聽輕微的一聲響動,便將兩截錯位的斷骨嚴絲合縫地對準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