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謹慎地環顧四周,茶館內人聲鼎沸,茶香嫋嫋,幾張破舊的木桌旁坐滿了茶客,卻無人留意這僻靜角落。
確認無人注意後,他才神秘兮兮地將身子往景無名那邊傾斜,壓低聲音說道:
官人,老朽今日便與您說實話。這位龔知府大人,表麵上一派清廉正直,實則外強中乾。
他府上納了數房小妾,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妖豔動人,平日裡出入府邸都帶著一股脂粉香氣。
聽說為了討好這些姬妾,龔知府特意在城外修建了好幾處彆墅莊園,雕梁畫棟,假山流水,供她們居住遊玩,每處都耗費巨資。
竟有此事?景無名聞言大驚失色,手中的茶盞都險些跌落,茶水微微晃動,他急忙穩住,麵色凝重如鐵,區區一介知府,哪來如此雄厚的財力?
他深知朝廷俸祿有限,若無特殊功勳獲賞,絕不可能支撐這般奢侈開銷。
疑惑間,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這些錢財必定來路不正,怕是沾滿了民脂民膏。
官人且聽老朽細說。老者撚著胡須,神色凝重,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方才您提到黑幫之事,可知道這些江湖匪類正是通過這些妖媚女子,一步一步將龔知府拉下水的?
他們先以美色引誘,再以金銀相賄,最終讓堂堂知府大人淪為他們的保護傘,連衙門裡的差役都成了幫凶。
竟是這樣!景無名心頭一震,恍然大悟,額角滲出細汗。
難怪自己剛到韶州,那些往日猖獗的黑幫就如人間蒸發般銷聲匿跡,原來是官府暗中通風報信,將風聲早早壓下。
想到這裡,他不禁心痛不已,胸中如堵重石。
龔知府本是當朝重臣馬大學士的高足,才學過人,深得恩師器重,當年在翰林院時便以文采斐然聞名。
而這位馬大學士更是當今聖上的授業恩師,實際上執掌朝政大權。
誰能想到,這樣一位前途無量的官員,竟會墮落至此,背棄了聖賢教誨?
景無名辭彆老者後立即趕回下榻之處,那是一間幽靜的客棧廂房。
他秘密召見了李青德將軍和司馬盾學士,屏退左右。
待左右退下,他將茶館所聞一一道來。
的一聲,司馬盾手中的茶盞突然滑落,滾燙的茶水濺在手上,燙紅了一片皮膚。
他慌忙放下茶盞,擦拭著被燙紅的手背,麵露痛楚之色。
司馬大人可有大礙?景無名和李青德異口同聲地關切道,雙雙起身向前。
無妨,無妨。司馬盾痛心疾首地搖頭歎息,眼中泛起淚光,下官與龔大人同出馬師門下,他當年才華橫溢,詩書滿腹,怎會墮落到與黑道勾結的地步?這如何對得起皇恩浩蕩,如何對得起恩師栽培,更如何對得起當年寒窗苦讀的誌向啊!
他聲音哽咽,似有千鈞重負壓在心間。
司馬大人,李青德將軍沉重地說,雙手緊握成拳,自古財色二字,不知毀了多少英雄豪傑。貪欲如毒蛇,一旦纏身,便再難脫身。
景無名深有感觸地接話:
正因如此,聖上才特彆重視這次南巡。如今天下太平,經濟發展,卻也讓貪腐之風有了可乘之機。
若不及時整治,待其根深蒂固,再想鏟除就難上加難了。聖上登基之初便明察秋毫,深知吏治敗壞會動搖國本。
三人皆感歎聖上遠見卓識,登基不久就敢於向貪腐開刀,這份魄力實在令人欽佩,連窗外的月色都仿佛為之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