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無名輕輕抬起手臂,精準地按下了龔知府座位後方一個極其隱蔽的機關。
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嗒”機括聲響,平整的牆壁上突然無聲地裂開一個黑黝黝的大洞,洞口邊緣規整,足可容納一人從容通過。
司馬盾雙眼圓睜,不禁失聲驚呼:
“原來龔知府就是從這個秘道逃脫的啊!”
景無名麵色沉靜,再次按下機關,那扇沉重的暗門便悄無聲息地合攏複位,牆麵瞬間恢複如初,嚴絲合縫,看不出絲毫曾開啟過的痕跡。
“大元帥,為何又將暗門關閉?難道我們不立即追擊嗎?”司馬盾急切地向前一步,臉上寫滿焦急與不解。
景無名轉過身,對著司馬盾微微一笑,語氣從容而篤定:
“司馬學士,以龔知府那等狡詐如狐的性子,此刻必然早已遠遁,怎可能還傻傻地躲在暗道中坐以待斃?這不過是他預先為自己精心布置的一條退路罷了。”
“原來如此!大元帥明察秋毫!”司馬盾恍然大悟,隨即又憂心忡忡地上前問道,“大元帥,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是好?總不能就此任他逍遙法外吧?”
景無名胸有成竹地分析道:
“此時的龔知府,已是驚弓之鳥,倉皇失措,定會不顧一切逃回他的老巢收拾金銀細軟。不過...”
他略作沉吟,眼中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銳利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又能逃往何處?”
景無名踱了兩步,繼續道:
“我料他情急之下,必定會取道番禺方向,企圖從那裡尋船出海,遠遁異邦。”
說到這裡,他發出一聲帶著寒意的冷笑:
“隻可惜,機關算儘太聰明。他逃得過今日嗎?”
“大元帥莫非早已運籌帷幄,布下天羅地網?”司馬盾眼中猛地閃過驚喜與欽佩之色。
景無名隻是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並未多言,那份成竹在胸的自信已無需言表。
二人隨即來到龔知府的府邸後院。
見到大元帥親臨,院中侍立的府中仆役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伏於冰冷的地麵,身體篩糠般顫抖著行禮,聲音帶著恐懼:
“小的們…小的們給大元帥請安!”
景無名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掃過眾人:“都起來吧。”
然而這些仆役深知靠山已倒,大禍臨頭,如同驚弓之鳥,哪敢起身?個個將頭埋得更低,隻恨不得鑽入地縫之中,生怕受到牽連。
景無名也不理會他們,目光很快被石桌上的一隻精美絕倫的羊脂白玉瓶吸引。
他信步上前,拿起那沉甸甸的酒壺輕輕搖晃,聽著裡麵琥珀色瓊漿發出的悅耳粘稠聲響,湊近一聞,更有一股濃鬱醉人的醇香撲鼻而來。
旁邊還擺放著幾碟顯然未動過的精致點心,色香俱佳。
景無名不禁搖頭感歎:
“好個龔知府,倒真是會享受。這等美酒佳肴放著也是可惜。司馬大人,追查半日,不如我們暫且歇息,小酌幾杯如何?”
說罷便欲親自為司馬盾斟酒。
司馬盾連忙惶恐地躬身推辭,雙手直擺:
“大元帥,萬萬不可!這如何使得!折煞下官了!”
作為地位遠低於景無名的學士,他深知尊卑有彆,怎敢接受大元帥的親自斟酒?
景無名卻伸手穩穩按住他推拒的手腕,神色誠懇而溫和:
“司馬學士此言差矣。這一路你隨我奔波勞頓,儘心竭力,儘職儘責,理當由我敬你一杯才是。”
司馬盾心頭一熱,深受感動,鄭重抱拳道:
“大元帥為國為民之心,殫精竭慮,下官深感欽佩。能為大元帥鞍前馬後效勞,是下官的福分,縱使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