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帶著兩個孩子的靈魂,在黃泉路上,飛速向凡間奔去。
夜風呼嘯著掠過耳際,如同刀割一般凜冽。
這時已經接近子時,他知道若子時一過,便算是第二日,那麼兩個孩子還魂複活的效果必將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前功儘棄。
時間緊迫,他心急如焚,但兩個孩子魂魄初歸,身形不穩,一連踉蹌跌倒了好幾回,每一次跌倒都讓景無名的心揪緊一分。
景無名再不容猶豫,一手挽住一個孩子靈魂的臂膀,提起真氣,邁開大步全力狂奔,腳下的雲氣仿佛也為他讓路。
他如一道流星般疾墜而下,眨眼間便躍至弗莉卡和楊潤玉麵前,風塵仆仆。
弗莉卡迎上前,眼中寫滿憂慮:“無名哥哥,都已經這樣深夜了……怎麼辦才好?”
她並未看見那兩個孩子的魂魄,隻見景無名一人神色凝重、衣袂飄飛,仿佛剛與天地爭過時辰。
景無名卻揚起一抹寬慰的笑,語氣儘量放穩:
“無妨,離子時還差一點點,趕得及。”
他隨即轉向身旁兩道朦朧的身影,溫聲道:
“快,都歸位吧,回到你們自己的肉身中去。”
兩個孩子魂魄依言而動,如燕投林般躍向自己的軀體,悄然沒入其中,那一刹那,仿佛有微光流動,生命重新點亮。
不多時,那兩個原本冰冷無聲的肉身輕輕一動,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還帶著幾分迷茫與恍惚。
他們像是從一場長夢中驚醒,猛地坐起身來,一眼看到蜷縮在一旁的小弟,頓時淚如雨下,三人緊緊相擁,哭聲撕心裂肺,仿佛要把這些日子所有的恐懼與委屈都哭儘。
這是一場真正的生離死彆,是陰陽再聚、是絕望中掙出的希望,是眼淚也洗不淨的悲歡交織。
而當他們轉眼看見身旁早已氣絕多時的爺爺,更是撲倒在老人身上,聲聲哭喊,令人心碎,那哭聲在寂靜的夜中回蕩,仿佛連風也為之哽咽。
弗莉卡與楊潤玉雖非血親,卻也再難抑製心中酸楚,彆過臉去默默垂淚,袖口沾濕了一片。
“無名哥哥,這該怎麼辦?”弗莉卡聲音哽咽,“夜真的太深了……”
景無名走上前,輕輕將三個孩子攏到身邊,沉聲道:
“孩子們,爺爺雖然離我們而去,但他最不願見的,定是我們終日以淚洗麵。
他更盼望的,是看你們挺起胸膛、高高興興長大,成為堅強有用的人。”
三個孩子漸漸止住哭聲,抬起淚眼望向景無名,目光中逐漸凝聚起堅定,仿佛在無邊的黑夜中終於看到一盞燈。
景無名遂與眾人一同將老翁安葬,堆土成墳,以木為碑,簡單卻莊重。
此時東方已漸露微明,天邊泛起魚肚白色,草葉尖上的露水晶瑩欲滴,晨曦初照,折散出七彩光芒,靜謐中透著新生的潔淨,仿佛連天地都在為這一刻肅靜。
景無名輕撫孩子們的頭發,低聲道:
“你們雖失去了至親,但從此還有我,有弗莉卡、楊潤玉兩位姐姐。”
景無名看著其他侍立在旁邊的侍衛們,“還有他們,他們都是九州帝國最優秀的戰士。彆怕,我們便是你們的依靠。”
這三個孩子,雖然失去了親人,但他們想不到的是,救他們的人是天下第一英雄,此人的身份,實際上比當今聖上李淩還高級階,是九州國隱於塵世之外的守護之神。
他們的命運從此轉了一個大折,這輩子都被九州國最高級的武士接納,成為了他們之中的一員,踏上一條他們從未想過的道路。
這金甲武士的選用標準,都不知道有多難。
全國幾百萬戰士中,能夠被選中的,也才十萬,個個皆是萬裡挑一的人傑。
幾乎所有戰士,都以被選為金甲武士為榮,是普通戰士最高的榮耀,是一生追求的夢想。
此時,侍衛長快步上前,抱拳稟報:“大元帥,那群行凶惡徒已全部緝拿歸案!”
景無名眼中寒光一閃,頷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