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雷氏表麵上看起來確實是一位無可挑剔的好母親,無論是對自家子女還是對整個家族的成員,她都顯得無微不至、儘心儘力。
為了雷家的利益與發展,她可謂嘔心瀝血,甚至不擇手段,連一向冷靜自持的景無名親眼目睹她安撫那哭泣少年時的神情,也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動,生出幾分感慨。
然而若從法理與道德的角度細細衡量,她卻是個徹頭徹尾的違法犯罪之徒。
她手段卑劣,行事陰險,為達目的甚至不惜犧牲他人,這種行徑實在令人難以真正認同。
景無名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波瀾,他暗自思忖:
“難道經商之人,一旦牽涉利益,就可以完全不顧道德人倫、拋棄底線嗎?”
他望著雷氏輕撫懷中那嗚咽不止的少年,孩子仿佛將她當作唯一的依靠,緊緊依偎在她懷中——這樣一幅看似溫馨的畫麵,卻更讓景無名感到心情複雜難言。
一時之間,他也不知該如何自處,隻得悄悄退出廳堂,返回雅間。
“無名哥哥,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弗莉卡一見他推門而入,便忍不住開口問道。
“是呀,無名哥哥。”弗莉卡也笑著說,“藍色姐姐還要說去找你呢。”
弗莉卡還是叫藍色仙姬“姐姐”,本來按景無名的家規,弗莉卡才是“姐姐”。
但弗莉卡一向淡泊名利,擔保世俗名分,不爭這些虛名。
“無名。”藍色仙姬笑了,“明明是弗莉卡姐姐想要去找你!”
景無名迅速斂起浮動的心神,勉強微微一笑,信口敷衍道:
“哦,一時找不見茅廁,繞了些遠路。”
弗莉卡和楊潤玉聽無名哥哥這麼說,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沒掉進茅坑就好!”楊潤玉開玩笑說。
“你無名哥哥掉進萬丈深淵,也能飛起來呀!”藍色仙姬也說。
大家都笑著說笑。一家人其樂融融。
景無名心裡感慨:
“如果一家人都是談笑風生,快快樂樂,沒有什麼隔閡,沒有爭端,那多麼好啊!”
他一想到西域仙姬離他而去,連最疼愛的女兒景賢淑也離開了她,真的有些心痛。
恰在此時,菜肴陸續呈上,琳琅滿目擺了一桌。
這些菜品看起來竟與蘇氏食府的出品極為相似,不僅香氣四溢,更是色味俱全。
弗莉卡多次品嘗過蘇氏食府的菜色,忍不住驚歎:
“哇,這些看起來都好好吃!感覺和蘇氏的烹飪風格幾乎一模一樣呢。”
楊潤玉也點頭附和:“是啊,弗莉卡姐,你說會不會是雷氏食府特地從蘇氏挖來了廚師?”
藍色仙姬吃得不多,隻微微頷首,輕聲應道:“或許吧。”
眾人議論紛紛,唯有景無名心中透亮,卻又不便說破。
另一方麵,侍衛長一行已將三個孩子護送回王府金甲衛士駐地,並妥善安置完畢。
未見大元帥他們返回,眾侍衛心係職責,誓要保衛大元帥一家周全,便再度出動尋回原處。
以侍衛長他們的本事,要找到景無名等人並非難事。
隻是這十餘名體格健壯、神情肅穆的漢子一登上雷氏食府,頓時引起了眾人的側目。
他們整齊肅立於雅間門外,默然不語,如同守護什麼極緊要的人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