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裡狠狠地罵著胡須佬守衛,一句句臟話在腦海中翻騰,但他也隻能在心裡罵。
表麵上卻裝作腿傷非常嚴重,一邊呻吟一邊扶著椅背慢慢坐下,動作極其緩慢,仿佛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額頭上甚至滲出幾滴冷汗。
“哦,原來是胡須佬派你來的啊。”鄧明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壓下去的不悅,聲音略顯沙啞,似乎連說話都費勁,
“你回去對你老爺說,鄧明說過的話,絕對是天打雷劈也不會違背誓言。我既然答應了他,就絕不會反悔。”
他說完這句,暗暗咬緊牙關,目光低垂,掩去眼中的怒意。
這個老鼠眼在房子裡滴溜溜轉,一雙小眼睛不住打量廳內的布置,從雕花窗欞到牆角瓷瓶,從檀木桌椅到牆上的字畫,無一遺漏:
“哇啊,鄧老爺,你住的這房子,就是比我家好太多了。瞧這木雕,這瓷器,嘖嘖……”
他邊說邊搖頭晃腦,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模樣,手指幾乎要觸到多寶格上的一隻青花瓷碗,又急忙縮回,生怕碰壞了什麼。
一般守衛的住處不可能在王府的,他能進來,自然是胡須佬打點了關係。
鄧明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是一副痛苦表情,微微喘著氣。
“好什麼呀!”鄧明擺擺手,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聲音虛弱,“臨時暫住而已,這都是大元帥府的產業。大元帥心善,憐我一家無依,才安排我們暫住這裡。”
他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門外,似乎擔心隔牆有耳。
“哇。鄧老爺,要是在下能在這裡住上一兩個月,死都值了。”老鼠眼繼續東張西望,滿眼豔羨,手甚至忍不住摸了摸身旁的紫檀木茶幾,指尖在那光滑的木麵上來回滑動,感受著那溫潤的質感。
“得了吧。你該回去向你老爺彙報了吧!”鄧明在催老鼠眼快點離開,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急躁,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椅臂,透出內心的焦慮。
王露在裡間聽到有人在大廳說話,聲音陌生,就放下手中的針線走出來。
她一襲素衣,眉目清冷,見到生人立即警覺。目光如電,直射老鼠眼,仿佛要將他看穿。
老鼠眼看見王露,急忙彎腰拱手,一副諂媚姿態:“見過王夫人。”他聲音陡然提高幾分,帶著明顯的討好意味。
“你是誰?”王露警惕地問道,聲音清冷,“你怎麼進來了?來人!”她不等對方回答,直接喚人,語氣不容置疑。
外麵的仆人聽到王露的喊聲,忙跑進來,躬身待命:“王夫人,有何吩咐?”
“這人是怎麼進來的?請他出去!”王露冷聲吩咐,掃過老鼠眼那猥瑣的身形。
“是!”幾個仆人立即逼向老鼠眼,伸手示意,麵色冷峻,“請吧!”他們的聲音整齊而有力,不容拒絕。
老鼠眼沒辦法,隻好有些不舍地走了出去,一步三回頭,似乎還想多窺探幾分這府中的氣象。
直到身影消失在門外,那羨慕的眼神還仿佛留在空氣中。
“鄧明。”王露轉回頭,語氣嚴厲,“你都交的什麼朋友?這種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人,就不該讓他進門。”
鄧明又開始翻白眼了,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嘴角撇了撇:
“王露,你管得太寬了吧!我的事你少插手。”他聲音提高了幾分,卻掩不住一絲心虛。
王露不和鄧明吵架,隻是冷冷瞥他一眼,那目光中滿是失望與不屑,轉身進房了。
她走到書房,看王銘正專心寫字,筆走龍蛇,神情專注,她的心情才稍稍平複,輕輕歎了口氣。
鄧明心裡非常惱火,但找不到出氣的地方,就哼哼著,隻覺得胸口一股悶氣無處發泄,一拳砸在椅臂上,卻因力度不足,隻發出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