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出巡,藍色仙姬卻不肯一起去了。
景無名心中明鏡似的——這定是因為昨日二姐他們惹了禍,藍色仙姬擔心景賢淑繼續借機生事,若真衝突起來,場麵必將難以轉圜,反而讓彼此更難堪。
他雖心中掠過一絲遺憾,卻並未強求,依舊如常帶著弗莉卡、楊潤玉和侍衛長等一行人,策馬馳向那片城鄉交錯、煙火混雜的地帶。
馬蹄聲碎,風塵微微,景無名本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一次特意繞開了鐵鍋穀,以免再生枝節。
一行人默然走了一段,沿途市井喧囂、人流如織,卻反倒襯得他們這一隊人格外沉寂。
弗莉卡忽然輕扯韁繩,側首望來,聲音柔軟卻清晰:
“無名哥哥,怎麼不走鐵鍋穀那條路了?昨天不是在那兒遇見賢淑了嗎?”
景無名當然明白她的意思。
他沉默片刻,終於輕輕點頭,語氣裡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好吧,那就去看看。”
於是眾人調轉方向,朝鐵鍋穀行去。
其實景無名心裡也藏著幾分念想——他何嘗不想再見一見景賢淑。
無論她眉眼如何冷、言語如何鋒利,她終究是他的親生女兒。
她的血脈中流淌著他的一半,是他走遍千山萬水也割舍不下的牽掛。
可一入鐵鍋穀,所有人都怔住了。
昨日還絢爛綻放、漫山遍野的七色花,如今竟一朵也不見。
原本蝶舞蜂喧、光華流轉的山穀,此時竟異常空曠寂寥。
風過處隻揚起薄薄塵煙,荒草微動,仿佛從不曾有什麼花仙精靈在此駐留,連一絲香氣也未留下。
景無名望著這一切,不由長歎一聲,聲音裡儘是苦澀:“這丫頭……”
“無名哥哥,”弗莉卡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憐惜與了然,“看來昨天咱們確實打擾了她們,這兒已經不再是安全之地了。”
景無名黯然頷首,正欲帶隊折返,卻忽然聽得一聲清脆而冰冷的質問自後方傳來——
“你還記得我呀!”
眾人驀然回首,隻見一駕華麗典雅、綴滿鮮花與琉璃的大輦不知何時悄然出現,輦上端坐著個約七八歲模樣的女孩。
她粉妝玉琢、眉眼如畫,卻麵覆寒霜,目光如冰刃般直刺而來。
“賢淑!”弗莉卡脫口喚道。
“小媽。”景賢淑淡淡回應,目光卻始終未離景無名。
景無名立即翻身下馬,快步走向女兒,情緒再難壓抑,聲音已帶顫意:“寶貝,你不知道爹爹有多想你……還有你母親!”
“站住!”景賢淑語氣冷冽如刀,“不準靠近本王。”
景無名腳步一滯,仍試圖向前:“寶貝……”
“哼,”景賢淑冷笑一聲,眼底卻泛起淚光,“想我?想母親?你身邊有了那個藍色妖姬,還會想我們?”
景無名如遭雷擊,怔怔不能語:“你怎麼……怎麼能這樣說?你是我的骨肉啊!”
“你要真還認我,就把那妖姬趕走!她走了,我和母親立刻就回來!”景賢淑揚起小臉,眼中淚光閃爍,卻仍撐著那副倔強表情。
“這……”景無名一時語塞,麵露掙紮。
“舍不得是吧?”景賢淑愈說愈氣,聲音也揚了起來,“那妖姬絕非善類!她霸占你、逼走母親,還指使手下殘害我花仙子民——這仇,我早晚要報!”
“寶貝……”
“彆叫我寶貝!”她猛地打斷,每一個字都像冰淩砸落,“我是景賢淑,也是花仙國之王。景大帥,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