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那扇朱紅鑲金、雕龍繪鳳的沉重大門緩緩開啟,伴隨著低沉而悠長的吱呀聲,一位鶴發童顏、手持玉柄拂塵的瘦高道士緩步而出。
他衣袂飄飄,道骨仙風,周身似有清光流轉,仿佛自帶一層不可逼視的仙韻,正是哪吒的授業恩師——昆侖玉虛十二仙首之一的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的師尊,乃是洪荒年間便已得道的元始天尊,而若再往上推演,或許正是景無名那一脈的祖師爺之一。
據傳那鴻鈞老祖法力無邊,有東南西北中五大化身,玄奧莫測,諸天仙神也難以辨明其本源法相。
若依此推算,哪吒與景無名確可謂同宗同源,仙脈相連。
太乙真人將拂塵輕輕一甩,銀絲流轉間泛起瑩瑩微光,聲如清鐘,溫和中帶著幾分肅穆:“哪吒,何事需得如此興師動眾?”
“師父。”哪吒立即肅立抱拳,赤金乾坤圈隨動作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未曾想師父竟在太子府中。”
“哦?”太乙真人白眉微挑,眼中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為師莫非不該在此現身?”
“徒兒絕非此意。”哪吒急忙解釋,語氣中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急切,“隻是以師父的輩分修為,親自現身太子府,確實令人意外。”
太乙真人拂塵再揚,眼中精光微閃,旋即壓低聲音道:
“為師方才正與太子笛幼殿下論道。府內並無異狀,你隨我來。”
哪吒見師父眼神示意,當即會意,不再多言。
二人駕起祥雲,身形一閃,轉瞬已移至蟠桃園深處一座琉璃剔透、玉柱玲瓏的亭中。
四周瑤草奇花掩映,仙霧繚繞,靈禽偶鳴,正是隔絕窺探、密談的絕佳所在。
“哪吒啊。”太乙真人輕歎一聲,拂塵輕點愛徒額間,語氣中帶著幾分慈愛幾分告誡,“行事還是這般莽撞。”
“師父!”哪吒周身赤綾翻湧,眉間朱砂愈豔,如火焰跳動,“那笛幼定是害了無名兄的元凶!”
“你指的是近日在三界之中聲名鵲起的景無名?”
“正是!徒兒已與他結為異姓兄弟。”哪吒握緊火尖槍,金輪在身後發出低沉嗡鳴,“兄弟有難,豈能坐視!”
太乙真人聞言輕笑,笑聲中透著幾分玄機:“按輩分,你當是景無名的師叔,怎地反倒稱兄道弟?”
“師父教導過,修行之人貴在真心。”哪吒正色道,目光澄澈而堅定,“輩分虛名,不及赤誠相待。”
“倒也在理。”太乙真人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讚許之色,“你我這一支與景無名師祖虛無真人本非同脈。這般淵源,確實不必過於拘泥。”
“師父為何會來太子府?”哪吒再度追問,眼中疑惑未消。
太乙真人遙望天庭,目光深邃如星海:“為師亦有難處。玉帝親自相邀,這個情麵不得不給。”
“此話怎講?師父!”哪吒麵露不解。
“前日玉帝召為師前往淩霄殿講經,順勢提及讓為師指點笛幼修行。”太乙真人拂塵輕掃,空中化出當日雲霞繚繞、仙官羅列的景象,“天顏在前,為師隻好應允教導太子幾日。”
“師父糊塗啊!”哪吒脫口而出。
“哪吒!”太乙真人麵色一沉,聲如洪鐘,周身仙氣微微一震,“越發不知禮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