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無名讓其他雜役把大叔扶回舍房休息,自己卻留下來處理剩下的雜活。
他將大叔負責的清洗廚具、整理貨架、打掃灶台等事務全都攬了下來,一個人默默做著雙份的工作。
隻見他挽起袖子,先從堆疊如山的碗盤開始洗起,油汙浸染雙手,水花濺濕衣襟,他也毫不在意,隻專心將每一件餐具擦得光亮如新。
接著又整理貨架,將調料瓶罐一一歸位,擺放整齊,再拿起抹布將灶台上下擦得乾乾淨淨。
夜色已晚,其餘雜役陸續吃完晚飯,衝洗完畢便回通鋪歇息了,唯有景無名還在後廚忙得滿頭是汗。
油燈昏黃,將他彎腰勞作的影子拉得悠長,映在牆壁上,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他刷淨最後一口鍋,擦乾砧板,又將明日要用的食材分門彆類放好,一直忙到深更半夜才總算忙完。
景無名伸直了酸痛的腰,環視四周——地麵潔淨、灶台整齊,各類器具與食材都擺放得井然有序,不由得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想不到我還能乾這種活!”他低笑著自言自語,伸手拍了拍後腰,“倒也沒老,腰不算太疼。該找點吃的了。”
他掀開鍋蓋,發現裡頭竟還溫著一碟菜、一碗飯,不知是哪位工友悄悄為他留的。
雖隻是些粗茶淡飯,卻暖意融融。
景無名腹中早已空空如也,當即大口吃起來,不一會兒就扒得乾乾淨淨。
之後他提桶到院中水井旁打水衝涼,順道將換下的衣物也搓洗了。
涼水澆身,疲倦稍解,夜風一吹,精神也清爽了幾分。
再次運功烘乾衣服後,他才輕手輕腳摸回屋中。
整間舍房鼾聲四起,眾人都睡沉了。
景無名悄聲躺上自己的板鋪,合眼準備入睡。
不料剛入夢,就覺身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仿佛被人抽打。
他猛然睜眼,映入眼簾的竟是廚頭那張凶神惡煞的臉。
“你找死呀,什麼時辰了還賴床?趕緊起來乾活!”廚頭罵著,又一鞭子抽下來。
景無名滾身而起。
往日都是大叔輕喚他起身,如今……
他轉頭朝大叔鋪位望去,隻見對方正勉強倚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似乎病得更重了。
景無名快步走近:“大叔,你怎麼了?要不要緊?”
“沒……沒事,”大叔喘著氣答道,“老毛病,歇歇就好。”
“你理他做什麼!”廚頭一把推開景無名,厲聲道:“現在後廚忙得底朝天,還不趕緊去洗菜切肉?魚和鴨都還沒宰!”
說著又狠狠推搡了他幾下。
“年輕人,”大叔虛弱地勸道,“你去忙吧,彆管我……”
“可是——”景無名仍不放心。
“快去做事!”大叔堅持道。
景無名隻得咬牙轉身趕去後廚。
自然又是忙得腳不沾地。
午間歇工的時候,他抽空回去看大叔。
對方仍躺著,午飯一口未動,麵色蠟黃,冷汗浸透了衣衫。
“大叔,”景無名俯身問道,“你真沒事?要不要請個大夫?”
“沒事,真沒事……老毛病了,歇一天自己會好,”大叔勉強笑了笑,“前兩次也這樣,彆擔心。”
景無名心中疑慮未消,卻也隻能暫歇。
剛合眼沒多久,廚頭就又闖進來,一邊拍床板一邊吼:
“開工了開工了!一幫懶貨,還睡!”
眾人隻得爬起來,拖著疲憊的身子重回後廚。
“你!站住!”廚頭猛地喊住景無名。
“又怎麼了?”景無名回頭。
“你不是劈柴厲害嗎?上午剛運來一批木材,交給你劈,下午必須劈完。”
“怎麼又是我?”景無名忍不住頂了一句。
“囉嗦什麼?叫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再抱怨有你好受的!”廚頭唾沫橫飛地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