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周源起身掀開被子，順手將搭在床尾的淺杏色薄外套遞過來，衣料帶著陽光曬過的馨香，是她常用的梔子花香柔順劑味道，“不過沒關係，咱們把回憶都好好裝著了，以後想來，隨時都能再來。”他邊說邊打開靠牆立著的銀色行李箱，拉鏈滑動的聲音輕快而順暢。
他先將疊得整整齊齊的旗裝和龍袍套裝小心放進防塵袋——那是出發前特意準備的真絲防塵袋，怕衣物起皺影響紀念意義，連衣擺的珍珠流蘇都輕輕理順，避免纏繞打結，龍袍領口的盤扣也逐一檢查，確保沒有鬆動。接著，他從抽屜裡拿出那個牛皮紙袋，指尖捏了捏袋口的繩結，確認雙鶴棲枝的剪紙和印著“盛京煙火，歲歲長安”的明信片都穩妥地躺在裡麵，才輕輕塞進箱子內側的夾層，還墊了兩塊折疊的羊絨圍巾防震：“雙鶴剪紙回去正好找個原木相框掛起來，放在客廳的電視櫃上，抬頭就能看到，也算把盛京的雅致帶回家了。”
宋煙雨點點頭，蹲在一旁幫忙整理散落的便簽和照片，突然像是想起什麼，眼睛一亮，起身快步走到書桌前，拉開最下麵的抽屜：“對了！昨晚點外賣剩下的烤雞架骨頭，我特意用保鮮袋雙層裝好放在這兒了，還墊了廚房紙吸油。
小區裡那幾隻流浪貓總在樓下花壇旁等著，黃狸貓最饞帶肉香的骨頭，上次喂它火腿腸，它還蹭了蹭我的手心呢，肯定喜歡這個。”周源聞言失笑，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發，指尖劃過她柔軟的發頂，帶著寵溺的無奈：“心思真細，連這些小事都記著。快裝好吧，早高峰的路說不定會堵，咱們得提前去車站，彆到時候慌慌張張的。”
收拾行李的動作輕快又默契，像演練過無數次。周源負責大件衣物和易碎的紀念品，他將兩人的換洗衣物分門彆類疊好，毛衣卷成圓筒塞進收納袋，避免起球；外套掛在行李箱的內置衣架上，領口墊了紙巾防止變形；連兩人穿過的一次性拖鞋，他都細心地折好放進垃圾袋，避免弄臟其他物品。
宋煙雨則化身“回憶收納官”，將相冊、往返車票根、故宮文創雪糕的包裝紙，甚至中街糖畫藝人遞來的竹簽都一一收進一個淺粉色的小收納袋裡，嘴裡還念念有詞：“這張車票根要貼在紀念冊第一頁，背麵還能寫上車次g8076，還有當時排隊檢票的心情；糖畫的竹簽得小心放，彆戳壞了照片，回頭可以係個紅繩當掛飾；還有這張故宮地圖，上麵還有咱們用紅筆圈的打卡路線，從午門到禦花園，每一個點都記得清清楚楚，可不能丟。”
酒店樓下的早餐鋪已經飄出了誘人的香氣，剛炸好的油條帶著金黃的色澤，酥脆的外皮在油鍋裡滋滋作響，油花濺起又落下，透著滿滿的煙火氣。豆漿的醇厚香氣混著蔥花的清香，順著清晨的風飄得很遠，勾得人食指大動。
老板是個憨厚的中年大叔，係著藏青圍裙，手裡的長筷子不停翻動著油鍋裡的油條，嘴裡高聲吆喝著：“剛出鍋的油條嘞，熱乎豆漿配油條，好吃不貴！”兩人找了個靠窗的小桌坐下，木質的桌麵帶著些許溫潤的觸感，桌角還刻著小小的愛心圖案。點了兩碗甜豆漿、四根油條，還有一份剛出鍋的茶葉蛋。宋煙雨咬了一口油條，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麥香混著油脂的香氣漫開，還帶著些許芝麻的焦香，她眯起眼睛一臉滿足：“還是清晨的油條好吃，外酥裡軟，配甜豆漿剛好，甜而不膩，比昨晚的夜宵還合胃口。”
周源給她剝了個茶葉蛋，蛋殼被輕輕敲碎，順著紋路剝開，露出深褐色的蛋白，帶著淡淡的茶香和八角的香氣，他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她碗裡：“慢點吃，彆噎著，還有時間，不夠咱們再點。”鄰桌的一對老夫妻正低聲聊著天，大爺給大媽夾了根油條，笑著說：“慢點吃，跟你說過多少次，剛出鍋的燙。”那畫麵和他們何其相似，宋煙雨看了一眼周源，眼底滿是笑意。
吃完早餐，兩人打車前往盛京北站。車窗外，盛京的街道褪去了夜晚的燈籠光影，多了幾分返程的匆忙。路邊的公交站擠滿了拖著行李箱的旅客，有的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背包帶深深勒進肩膀，上麵還掛著盛京的文創鑰匙扣；有的推著裝滿特產的行李箱，滾輪在路麵上咕嚕作響，箱子上貼滿了各地的旅行貼紙；還有的牽著孩子的手，孩子手裡還攥著沒吃完的盛京特色糖人，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卻又透著對家的期待。
早點攤前冒著嫋嫋熱氣，攤主高聲吆喝著“油條豆漿嘞”，往來的行人步履匆匆，自行車鈴的叮鈴聲、汽車的鳴笛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熱鬨又鮮活的清晨畫卷。路過中街時，宋煙雨隔著車窗望過去，昨晚亮著暖紅燈籠的店鋪此刻大多還沒開門，隻有幾家早餐鋪透著光亮，街頭的糖畫藝人還沒出攤，青石板路上殘留著些許露水的痕跡，透著清晨的微涼。
“國慶最後一天，車站肯定人超多。”宋煙雨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有些擔心地攥了攥衣角，指尖捏著布料微微用力。周源握緊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而堅實的力量，掌心的紋路貼合著她的手背，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讓她瞬間安心下來：“放心，我提前查了路線，咱們走網上購票的快速進站通道，不用排太長隊，而且我把車票提前截圖存好了，身份證也放在容易拿的地方，不會耽誤檢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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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盛京北站，果然是人山人海。候車大廳的穹頂很高，懸掛著明亮的水晶燈，光線透過玻璃穹頂灑下來，卻依然擋不住湧動的人潮。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行李箱滾輪劃過地麵的咕嚕聲、大人的叮囑聲、孩子的哭鬨聲、情侶間的私語聲交織在一起，熱鬨得讓人有些恍惚。
電子屏上滾動著各班次的檢票信息，紅色的“晚點”提示偶爾閃過，引得人群中一陣小小的騷動。廣播裡不時傳來清晰的女聲，播報著列車晚點通知和檢票信息，語速急促卻有條不紊：“各位旅客請注意，g1234次列車因線路調度，晚點十分鐘，給您帶來的不便敬請諒解……”
周源拉著宋煙雨的行李箱，讓她緊緊跟在自己身後，另一隻手始終牽著她的手，指尖扣得很緊。遇到擁擠的地方，他就微微側身護著她，用胳膊替她擋開往來的人群，低聲叮囑：“彆走丟了，緊緊跟著我，人多的時候彆回頭看，跟著我的腳步就行。”
宋煙雨點點頭，將臉頰貼得離他更近一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心裡踏實得很。路過母嬰候車區時，看到一個媽媽正抱著孩子喂奶，旁邊的爸爸細心地遞過溫水，孩子吃飽後露出滿足的笑容，宋煙雨忍不住輕聲說：“真溫馨啊。”周源低頭看了看她，笑著說：“以後咱們也會這樣。”
快速進站通道的隊伍不算太長，幾分鐘就順利通過了安檢。安檢員接過宋煙雨的收納袋，輕輕掃過就還給了她，還笑著說：“小姑娘這袋子裡都是紀念品吧？看得真愛惜。”宋煙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連忙道謝。
兩人找到對應的候車區域坐下，藍色的座椅帶著些許涼意，宋煙雨從包裡拿出手機，解鎖後點開相冊，指尖飛快地滑動著，翻到昨天整理的照片時，突然指著一張中街糖畫的照片笑出聲：“你看這隻兔子糖畫，我當時吃得太急，舔得滿臉都是糖霜，你還拿著手機拍了半天，笑得比我還開心，還笑話我像個小饞貓。”
周源湊過去看了看，照片裡的宋煙雨嘴角沾著亮晶晶的糖霜，眼睛彎成了月牙，手裡舉著那隻金黃的兔子糖畫，臉頰鼓鼓的，像隻偷吃的小鬆鼠。
他眼底滿是寵溺，伸手替她拂去臉頰旁的一縷碎發，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那是因為你吃得太認真了，連糖霜沾在臉上都不知道，還一臉滿足的樣子，彆提多可愛了。我拍下來就是想以後翻出來給你看，讓你也笑笑自己。”他從背包裡拿出一瓶溫水，擰開瓶蓋遞到她嘴邊：“喝點水，等下上車就沒那麼方便起身了，喉嚨乾了也不舒服。”
宋煙雨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溫水，清甜的滋味順著喉嚨往下淌，滋潤了晨起有些乾澀的喉嚨。她將手機遞到周源麵前，翻到那張紅牆合影：“你看這張，你的便簽寫得好傻，還說我穿旗裝走路是小碎步，明明是裙擺太長，拖在地上怕踩到摔跤，而且旗裝的盤扣太緊，走大步也不方便嘛。”
周源看著照片裡兩人並肩站在紅牆前的身影，宋煙雨穿著淡粉色旗裝，領口的珍珠流蘇垂在肩頭，裙擺垂落在地，確實比尋常裙子長了不少。他想起當時她走路時小心翼翼抬腳的樣子，一步一挪，連肩膀都繃得緊緊的，偶爾還會低頭看一眼裙擺，生怕踩到，此刻想來還曆曆在目。
周源笑著反駁：“本來就是小碎步，一步一挪的，像隻謹慎的小兔子，尤其是轉身的時候，還得扶著裙擺，彆提多可愛了。我寫在便簽上，就是想把這個樣子記下來，以後忘了都能翻到。”
檢票通知響起的瞬間，候車區域的人群瞬間湧動起來，像潮水般朝著檢票口湧去。宋煙雨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收納袋，指節微微泛白，心裡既有歸鄉的期待，又有對盛京的不舍——不舍那紅牆黃瓦的莊嚴，陽光灑在琉璃瓦上的金光，踩在故宮石板路上的厚重感；不舍那皮薄餡鮮的蝦仁燒麥，咬開小口時迸濺的鮮香湯汁，燙得舌尖發麻卻舍不得吐的滋味；不舍那街頭巷尾的煙火氣息，中街燈籠亮起時的暖紅光影，剪紙店暖黃燈光下的雅致紋樣；更不舍這幾天無憂無慮的二人時光，沒有工作的煩擾，沒有生活的瑣碎，隻有彼此的陪伴和滿心的歡喜。
周源提著行李箱，牽著她的手跟著人流往前走，陽光透過車站的玻璃穹頂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故宮禦花園裡紫藤花架下的光斑，溫柔而繾綣。他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確認她沒有被人群擠到，嘴裡反複叮囑：“小心點，腳下彆踩空，跟著我就行。”檢票員接過車票，熟練地掃碼檢票，笑著對他們說：“祝你們旅途愉快，一路平安。”宋煙雨笑著道謝，心裡暖暖的。
找到座位坐下後，宋煙雨靠窗坐定，將收納袋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個裝滿珍寶的匣子。列車緩緩啟動，車輪與鐵軌碰撞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平穩而有節奏。她看著盛京北站的站台慢慢後退，站台邊的廣告牌、候車的旅客、揮手告彆的身影，都漸漸變得模糊。
宋煙雨心裡突然有些酸澀，鼻子微微發酸，她側頭望著窗外，輕聲說：“真有點舍不得這裡，燒麥還沒吃夠，剪紙店的紋樣還沒看夠，糖畫也還沒讓藝人畫咱們的生肖，還有故宮的角樓，夕陽下的樣子肯定特彆美，咱們都沒來得及看。”
周源將她的肩膀輕輕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而安撫，掌心的溫度透過衣物傳過來，暖得讓人安心：“沒關係，等下次假期，咱們再來。下次咱們提前做攻略，把沒逛的偏殿都逛遍，專門挑夕陽西下的時候去角樓，拍一組最美的合影，讓夕陽把紅牆和咱們都染成金色；再去吃那家燒麥館，點兩籠招牌蝦仁燒麥，還要加一份爆炒護心肉，讓老板多放點兒蔥花，再配一碗大麥茶解膩；還要讓糖畫藝人畫咱們的生肖，你的兔子和我的龍，放在一起做成擺件，擺在書桌前，天天都能看到；對了，還要去嘗嘗盛京的老火鍋，聽說銅鍋涮肉配麻醬，味道特彆正宗。”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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