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明在這座集市上東奔西走,觀察著這座集市的一切。
終於,他明白了,這座集市到底賣的是什麼。
雖然賣的東西大多都是千奇百怪的,都是不一樣的東西。
但是從根本上來講,這些東西都是一樣的。
可以理解為是一種非常特殊的能夠讓人迅速上癮的東西。
簡而言之,就是“毒品”。
隻不過這裡的毒品並不像他們原來的世界那樣是一些化學物品。
這裡的毒品千奇百怪,可以是一碗飯,可以是一枚籌碼,甚至可以是一個杯子,一把太刀。
但這些東西無一例外的,隻要沾上就再也戒不掉了。
那不是人能夠依靠意誌去抵擋的東西,它會從根本上破壞人體的防禦機製。
就好像閘門被毀壞的洪水一樣,一瀉千裡。
“當你體會到某種快樂之後,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你隻會不斷的加深,不斷的加深,不斷的加深,直到死亡將你停下來。”
這句話被刻在小鎮的路口的一塊巨石上,似乎是在提醒著這裡的人們,絕對絕對不要沾染這裡的任何東西。
然而,令人諷刺的是,這座小鎮所做的事情和這句話完完全全的是不一樣的。
這座小鎮的真正麵目——是一個毒販的窩點。
不過和原來世界裡的那些毒梟們不一樣,這裡的毒販們根本就不需要去種植原料建造工廠。
所有的產品都可以直接從那座城市裡麵獲得。
並且那座城市的主人也不會拒絕他們,從這座城市裡麵進貨。
畢竟那座城市的主人需要這些人去將這些產品擴散出去,這樣才能源源不斷的有人來到這座城市,不斷的補充這座城市的人口。
就這樣,源源不斷的人因為上癮而來到這座城市,最終徹底的沉淪下去。
“可我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葉天明問道。
“這麼做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嗎?”
養這些人有什麼用嗎?這些人完全沒有任何的產出,也沒有任何的勞動能力。
“不需要他們有什麼產出,也不需要他們有任何的勞動能力。
暴食所需要的,是這些人的‘快樂’,是這些人的‘滿足’。”
“可他們快樂嗎?”葉天明懷疑。
“你可以相信是他們快樂的,也可以相信他們是滿足的。”利維坦說道。
“是嗎?”
“是,也可以說不是。”
“?”
“他們距離快樂和滿足非常近,非常非常的近。
他們的下一口飯,下一次下注,都有可能讓他們抵達到快樂與滿足的境界。
然而...”
“然而,就像丙烯烯一樣,你每砍一刀就覺得下一刀一定能夠直接砍到零,但實際上永遠都到不了零。”
“是這樣的,沒錯。”
雖然不知道丙烯烯是什麼,不過既然葉天明已經理解了,那利維坦也就省去了解釋。
“他們一直無法快樂與滿足,那是因為暴食將他們的快樂與滿足給拿走了。
他們沒有快樂和滿足這個概念,隻有快要快樂和差點滿足。”利維坦說道。
“那不能不要嗎?”
“生命的活動本質上是付出與收獲。
眼下,他們達成快樂與滿足的代價無限接近於零。
當其餘任何行動的付出都大於這份快樂與滿足的代價時,那麼,達成快樂與滿足就成了所有行動中的最高優先級。”
“永動機?”葉天明震驚。
他們一直無法達成快樂與滿足,但快樂與滿足永遠是最高優先級。
所以,這些人會一直沉淪於此。
葉天明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利維坦會說暴食的力量是不可阻擋了。
“那難道沒有什麼力量能夠解決這個問題嗎?”
“當然有了,世間萬物都是相生相克的。
我們也不例外。”
“那克製暴食的是什麼?”
“答案是...愛。”
“愛?”
“愛並不局限於男歡女愛的那種愛情,它囊括著所有的大愛。
愛自己,愛父母,愛他人,甚至愛整個世界都是愛。”
“那它為什麼能夠克製暴食?”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畢竟我可不是那個鳥人。
當初暴食那家夥給我的說法是,愛的力量會帶來束縛。”
“束縛?”
“沒錯。”
“而當一個生命被束縛之後,那麼,無論他想要做什麼,首先要做的就是脫離這份束縛。
那麼,他此時行動的最高優先級,就成了解開束縛。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了,愛會更改一個生命的行動最高優先級,這就斷掉了暴食的永動。”
“是的。”
“可暴食不是不可阻擋嗎?”
“沒錯,但不可阻擋那是對彆人來說。
而愛,是從自己的內心裡出來的。
沒有人阻擋了他,是他自己停下來了。”利維坦解釋道。
“可如果是染上了這些無法斷掉的東西呢?”
“還記得大門口那塊石頭上寫的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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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死亡將你停下來...”葉天明喃喃道。
“是的,死亡。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的話,那麼,他們心中的愛也會讓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的。”
“他們會怎麼選擇嗎?”
“會的。
七宗罪追尋的是生的價值,七美德所給予的是死的意義。
生命就像是一個從零開始的數軸。
生命的刻度可以是無限的。
但死亡的歸宿永遠隻有一個。
因為本能的追尋無限而誕生了罪孽,因為精神意識到了有限而衍生了美德。
這就是生命。”
“你以前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雖然不知道利維坦以前是乾什麼的,但葉天明也知道這個家夥肯定不簡單。
“你猜。”
利維坦沒有直接說,隻是苦笑了兩聲。
“但話又說回來了,如果你想去解決暴食的話,光靠我這條鹹魚肯定是不可以的。
尤其是現在,我隻是一條鹹魚。”
利維坦開口道。
如果現在是他的巔峰時期也就罷了,那基本上他一根小拇手指頭的指甲就能把這座城市裡的所有人都給碾了。
但現在不行啊。
更彆說對麵的那個暴食,接著這座城市裡的人的快樂與滿足,已經不知道恢複到什麼程度。
如果雙方現在進行正麵對決的話,利維坦可沒什麼把握,可以拿下對方。
“那你的意思是?”
“打架嘛,基本上就遵循兩個路子,要麼削弱對方,要麼加強自己。
不過現在加強自己是不太可能的了,那麼就隻能削弱對方了。”
“怎麼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