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盯著負責人，心裡複雜得很。
他根本想不出來該怎麼處理這個人。
罰錢？
再多的錢也無法讓那些已經死去的人回來。
送他進去？
看現在這架勢，估計蛇鼠一窩，說不定自己前腳送進去的，後腳他就被放出來了。
直接弄死他？
不說現在自己暫時不想打破規則，而且那不僅會臟了自己的手，還會臟了自己的信仰。
這就很難辦。
王正坐在椅子上，一邊看著渾身冒汗的負責人，一邊思考。
哆哆...
王正的指尖輕點著桌麵，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整個房間內的氣氛越發的凝固。
負責人此時壓力山大，如果可以的話，他現在隻想逃離這顆星球，離這個災星遠遠的。
但很可惜，做不到。
就在氣氛即將壓力爆棚的時候，王正忽然站了起來，一言不發的離開了。
負責人有些懵逼的看著對方。
這就走了？
啥都不要就走了？
錢也沒要，命也沒要。
這就走了。
負責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人到底是想要乾嘛？
雖然對方現在已經走了，但負責人隱隱約約覺得，他還會回來的。
這債可還沒清呢。
看來這地方是不能待了，得趕緊離開。
可問題是，離開了這裡自己又能去哪裡呢？
沒了自己的基本盤，那自己就是一條路邊的喪家之犬，誰上來都能夠踢兩腳。
恐懼，在他的心中蔓延。
王正之所以離開，那是因為真的想不出處理辦法，隻能暫時擱置。
他發現，以現在的情況，根本無法處理這個家夥。
這些人是如今的環境所造就的產物，他們早已經適應了如今的環境。
想利用這裡的環境來讓對方獲得應有的懲罰？
這就像是想讓一條魚在水裡淹死一樣令人發笑。
這不是水的問題，也不是魚的問題，而是這個程序存在問題。
所以，如果想要達成自己的目的，那就必須修正這個問題。
然而，想要修正這個問題的阻力很大。
因為問題不是單一的，而是連續的，相互之間存在影響的。
王正想要修複這個程序問題，那麼就要先解決引起這個程序問題出現的問題。
而要處理那個問題的時候，就必須搞定更前置的問題。
一環套著一環，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
到了這時，想要處理這些問題的人，就會發現，似乎推倒重來才是最好的辦法。
但是，知道歸知道，真正有這個魄力，有這個能力的人幾乎沒有。
或者就算有，也會因為一些原因而無法站到那個位置上。
就像某國的內閣臣一樣，農業大臣不能懂農業，醫療大臣不能懂醫療。
總之，專業人士不能待在相關專業的崗位上。
就是因為這些人太懂了，所以不行。
文官們的利益來源於當下的體係，因此，維持體係穩定不變是文官們的集體訴求。
而政客們若是太懂行的話就會帶來一個文官們最不想看到的東西——“改變”。
在這樣的大前提下，整個體係裡所有的文官們就會選擇想辦法將所有應該在位置上的人送到不應該的位置上。
要怎麼做？
強硬的撤職肯定會招致反抗，所以“美人計”這個時候就能用上。
就比如，懂醫療的人既然不能讓他乾醫療，那就讓他去乾財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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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體係裡，管錢的都是高地位的，地位遠高於醫療，因此，這是升遷，便不好拒絕。
再者還能給個“更大的施展舞台”的名頭投其所好。
對方不會拒絕，也無法拒絕。
而文官們也達成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即讓一個熟悉該領域的大臣離開這個領域。
而等大臣到了另外一個他所不熟悉的領域，下麵的人有的是辦法搞定他。
於是，在這樣的事情一再發生後，整個體係就會愈發的膨脹與僵化，最終變成一個什麼事都不做唯一目的就是膨脹和擴大的組織。
王正站在陰暗潮濕且肮臟的地下街道上，望著這裡似乎已經很久都沒有清潔的空間。
汙濁的空氣仿佛下一秒就能夠置人於死地。
按理來說，這裡應該是有人負責清潔的，並不一定是人親自下來，機器人來也是一樣的。
但是沒有。
他沒看到有任何機器人在這裡工作。
那麼機器人去哪了？
沒人知道。
也許是在倉庫裡，也許是在彆的什麼地方。
總之不會在他該在的地方。
反正上麵的人不會下來，下麵人的聲音也傳不到上麵去。
就算真有人上去了，他們也不太可能再回來了。
因此，這裡的事情就不會有人管。
而沒人管的話，這裡會成什麼樣那就全看人的“道德”。
道德無形，但仍舊會在外界體現出它的影響。
道德沒有固定標準，但被道德所影響的事物卻有。
越是在道德水平高的地方，對應的事物越會在它應該在的位置。
而反過來，道德水平越低的地方，事物往往越會偏離應該的方向。
就比如，指鹿為馬。
正常來說，道德是標準，法律是允許誤差。
然而當誤差成為標準時，那麼此時的誤差又會在哪裡？
誤差是零？
還是說...歸零？
文明衰退的最大的標誌就是律法逐漸取代了道德成為了標準。
律法是規則，是人類文明與世界的邊界，是文明這道強的最外層。
當人們觸摸到這一層時，就會感觸世界的冰冷。
因此，律法也不可避免的也是冰冷的。
而道德，則是文明用來填充高牆保暖的填充物，填的越多，離冰冷的世界越遠。
而當文明這道為人類抵禦世界高冷的高牆隻剩下薄薄一片皮時，它還能有作用嗎？
它還能為人類抵禦嚴寒嗎？
王正不知道，但他覺得現在就覺得很冷。
明明在高科技的調控下，整個星球都是宜居的溫度。
但王正現在卻冷汗直流，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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