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應門合攏的輕響驚醒了發呆的宋清音。她轉身要道謝,卻發現紀嶼白正倚在陽台移門邊剝薄荷糖。海風掀起他襯衫下擺,露出半截勁瘦腰線。
“要不要試床墊?”他將糖紙折成小船,“你哥說你認床。”
宋清音下意識後退半步,小腿肚撞上鵝卵石造型的懶人沙發。
紀嶼白低笑一聲,腕表折射的光斑晃過她發頂:“開玩笑的。”他忽然彎腰按下床頭按鈕,整麵牆的投影幕布緩緩展開,”不過真睡不著的話——”
遙控器在空中劃出拋物線,“這裡存了三千多部電影。”
宋清音接住時碰到他微涼的指尖。薄荷氣息掠過鼻尖的刹那,她聽見自己心跳震碎了浪濤聲。
“或者,你也可以讓我陪你——”他微微彎腰,貼著她的耳邊,狀似情人低語,“做什麼都行。”
聞言,宋清音有些錯愕地瞪大眼睛,下意識又後退一步,遙控器脫手的瞬間,她踉蹌跌進雲朵般蓬鬆的懶人沙發。
鵝卵石造型的軟墊吞沒她半個身子,珊瑚粉裙擺蹭著地毯翻卷到膝上。她慌忙並攏雙腿時,發繩被絲絨靠枕勾落,烏發海藻般鋪了滿肩。
"我、我要整理行李......"
尾音被紀嶼白低沉的輕笑碾碎。他單膝壓上沙發邊緣俯身,腕表鏈垂落下來輕晃,像鐘擺叩擊她混亂的脈搏。
宋清音徒勞地往後縮,後頸貼上冰涼的玻璃牆——原來這懶人沙發正挨著整麵落地窗。
“躲什麼?”他忽然用遙控器輕點她發燙的耳垂,“我是說陪你挑電影。”
薄荷糖的氣息纏繞著字句,在空調出風口打旋,“恐怖片?愛情片?或者......”
宋清音猛地揪住裙擺上的刺繡雛菊。亞麻布料發出細微的撕裂聲,卻不及她此刻急促的呼吸刺耳。
紀嶼白忽然錯開視線,喉結重重滾動兩下。他撐著沙發背直起身,骨節泛白的指尖泄露了克製。
“逗你的。”
玻璃窗映出他整理袖口的動作,褶皺撫平三遍才罷休。宋清音趁機翻身跪坐起來,卻被他投來的影子困在光暈裡。
紀嶼白正垂眸調試空調溫度,唇角翹起的弧度比窗外晃悠的棕櫚葉還招搖。
“二十六度可以嗎?”他背身按著控製麵板,後頸碎發隨動作輕顫,“再熱下去......”
未儘之言被陡然轟鳴的浪濤吞沒。宋清音揪著發尾蜷成團,終於看清他白襯衫後背洇開的汗痕。
原來這人的從容都是演的。
這個發現讓她突然抿出個笑,又被撞上回身的紀嶼白逮個正著。
“笑什麼?”他挑眉扔來罐冰鎮橙汁,鋁罐外凝結的水珠正巧砸在她鎖骨,“小沒良心的。”
宋清音手忙腳亂接住飲料,沁涼水跡順著領口滑進心口。她沒看見紀嶼白驟然收緊的指節,更沒發現他離開時同手同腳的步伐——直到房門輕闔,才敢把滾燙的臉埋進沁著雪鬆香的抱枕。
宋清音指尖還殘留著橙汁罐的沁涼,腦內突然炸開尖銳的「嗶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