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他今天剛見收到了下屬的消息?說他正在考慮要不要再一次背叛她,去和一個想要置她於死地的女人合作?
他說不出口。
在“修羅”麵前,在宋清音這份沉重到極致的禮物麵前,宋君遙的那些條件,顯得那麼可笑,那麼肮臟。
“這件禮物太貴重了,我受不起。”他最終隻能找到這樣一個蒼白的借口。
“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宋清音不以為意地說道,“你受不受得起,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
她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
“奚寒舟,我再問你一遍,今天下午,你到底去見了誰?”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壓力。
奚寒舟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著他掙紮的樣子,宋清音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了然和……失望。
“算了,”她轉過身,不再看他,“不想說就不用說了。”
她邁開步子,向著樓梯走去。
“機甲留給你,自己熟悉一下。若是實在是不想要.......”宋淸音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決絕,“那就銷毀了吧。”
她的背影依舊挺拔,依舊驕傲,但在奚寒舟看來,卻多了一絲說不出的落寞。
合金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將他和這架名為“修羅”的機甲,一同關在了這個巨大的空間裡。
奚寒舟頹然地靠在機甲冰冷的腿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到底該怎麼辦?
接下來的兩天,奚寒舟沒有離開這裡。
他廢寢忘食地熟悉著“修羅”的每一個性能,每一次精神力鏈接,都讓他對宋清音的可怕和強大,有了一個全新的認知。
這架機甲,簡直就是他的另一具身體。
他甚至有一種感覺,隻要他坐進駕駛艙,他就能撕裂一切。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的天平就越是搖擺不定。
一邊,是宋君遙提供的、通往複仇的捷徑,和那個“娶她”的惡心條件。
另一邊,是宋清音給予的、獨一無二的“修羅”,和她那份讓他看不透的、沉重的心意。
這兩天,宋清音沒有下來找過他,隻是讓蘇澈每天定時給他送飯。
蘇澈看他的眼神很複雜,有同情,有嫉妒,似乎也有.....釋然。
第三天晚上,是宋君遙給出的最後期限。
奚寒舟站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做出了決定。
他打開個人終端,找到那個加密的通訊頻道,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隻有四個字。
“我答應你。”
發送完畢,他刪除了所有的通訊記錄,然後抬起頭,看向那扇緊閉的合金門。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隻是那雙墨綠色的眼瞳裡,最後一點光亮,也徹底熄滅了。
當奚寒舟出來的時候,宋清音正坐在餐廳裡吃早餐。
她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絲質襯衫,姿態優雅地切著盤子裡的小羊排。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美得不真實。
看到他出來,她隻是抬了抬眼皮,語氣平淡地問:“熟悉好了?”
“嗯。”奚寒舟在她對麵坐下,目光落在她精致的側臉上。
他有兩天沒好好看過她了。
她似乎清瘦了一些,下巴的線條更加清晰淩厲。
“想吃什麼,讓蘇澈去做。”她沒有看他,自顧自地吃著東西。
“不用了,我不餓。”
他隻是看著她,貪婪地,一寸一寸地,將她的模樣刻進自己的腦子裡。
仿佛這樣,就能把她帶走一樣。
宋清音吃飯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終於轉過頭,正眼看向他。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帶著毀滅氣息的光。
宋清音的心,沒來由地沉了一下。
所以,奚寒舟你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