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音翻了個身,背對著牆角的方向,將頭埋進了枕頭裡。
“好。”
她用悶悶的聲音,應道。
“我不看。”
得到了她的保證,沈時安似乎終於鬆懈了下來。
壓抑的喘息,變得更加急促,也更加放縱。
黑暗中,隱隱約約地,傳來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宋清音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儘管隔著一段距離,儘管什麼也看不見,可她的腦海裡,卻已經自動勾勒出了那副畫麵。
她感覺自己的臉,燒得更厲害了。
心跳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擂鼓一般,響在自己的耳邊。
她甚至分不清,這心跳,到底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對沈時安是,對她,同樣也是。
她聽著他的聲音,從一開始的極力壓抑,到後來的情難自禁,再到最後那一聲仿佛耗儘了所有力氣的,長長的,帶著解脫和空虛的歎息……
宋清音覺得自己,也跟著他,經曆了一場酷刑。
當一切聲音都平息下來之後,房間裡,陷入了空蕩蕩的沉寂。
宋清音一動也不敢動。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衣衫摩擦聲,很輕,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然後,是腳步聲。
他走到了桌邊,似乎是倒了杯水,一飲而儘。
再然後,腳步聲又響起,停在了她的床邊。
宋清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要不要說點什麼?不過這時候,說什麼是不是都會很尷尬啊。
她能感覺到,他就站在她的床前,靜靜地看著她。
那道目光,雖然無形,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重量,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想要回頭的時候。
沈時安終於開口了。
“對不起。”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沒有了情欲的灼燒,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懊悔。
宋清音:.......
“對不起。”
這三個字,像三塊沉重的石頭,砸在宋清音的心湖上,激起圈圈漣漪。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說“沒關係”?
太假了。發生了這麼多事,怎麼可能沒關係。
說“我原諒你”?
她又有什麼資格去原諒他。在這場由藥物引發的混亂裡,他也是受害者。
她甚至,還是那個主動點火的人。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沈時安也沒有再說話。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訴說著各自複雜的心事。
宋清音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低沉氣息。
那是懊悔,是羞恥,是自我厭棄。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逼他“自己解決”,是不是太過分了。
這對一個像他這樣驕傲的人來說,無異於將他的自尊,狠狠地踩在腳下,再碾上幾腳。
可她又能怎麼辦呢?
難道真的眼睜睜看著他被藥力折磨到走火入魔嗎?
或者,陪他一起沉淪,鑄成大錯?
那樣的結果,隻會更糟。
“你不必道歉。”
最終,還是宋清音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悶悶的。
“你沒有錯。”
錯的是合歡宗,是那些下三濫的手段。
錯的是這個弱肉強食,毫無道理可講的江湖。
沈時安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似乎是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緩緩地,在床邊的腳踏上,坐了下來。
沒有再靠近,也沒有再遠離,隻是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你睡吧。”他低聲說道,“我守著你。”
後半夜,可能會有彆的變故。
他不能睡,或者說這個時候,他早就沒了睡意。
宋清音“嗯”了一聲,沒有再和他爭辯。
以他現在的狀態,就算躺下,也根本睡不著。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放空大腦,什麼都不要去想。
可是,越是強迫,那些畫麵就越是清晰。
他的臉,他的吻,他的喘息,他最後那一聲壓抑的悶哼……
像烙印一樣,深深刻在了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她的臉,又不受控製地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