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說一句,花淺淺的哭聲就大一分。
到最後,她整個人都癱軟在床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宋清音站在那裡,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把他們的屍體,一具一具地搬到演武場。有些屍體太重,我拖不動,就一點一點地挪。我的手磨破了,膝蓋也破了,可我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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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不能讓他們就那麼躺在血水裡,躺在廢墟裡。他們是浣花劍派的人,就算死了,也該走得體麵些。”
花淺淺哭得幾乎暈厥。
“對不起……對不起……”
她隻會重複這三個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宋清音冷冷地看著她。
“你的對不起,值幾條命?”
花淺淺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一千三百七十七條命,你的對不起,夠嗎?”
房間裡隻剩下花淺淺壓抑的哭聲。
宋清音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我本來以為,你是被騙了。我以為你隻是太天真,不知道夜無咎的真麵目。”
“可現在我才明白,你根本就不在乎。”
“你在乎的隻有你自己。在乎你愛不愛他,在乎你能不能離開,在乎你以後要怎麼辦。”
“至於那些死去的人,你根本就沒想過。”
花淺淺哭著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
“那你告訴我,這半年來,你想過他們嗎?”
宋清音轉過身,眼神冰冷。
“你每天被夜無咎抱在懷裡的時候,想過他們嗎?你吃著山珍海味的時候,想過他們嗎?你穿著綾羅綢緞的時候,想過他們嗎?”
花淺淺說不出話來。
她想過。
怎麼會不想。
可那些記憶太痛了,她不敢想。
每次想起來,她都覺得自己要瘋了。
所以她選擇逃避,選擇麻木,選擇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你就是個懦夫。”
宋清音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狠狠插進花淺淺的心臟。
“你不敢麵對自己犯下的錯,不敢承擔應有的責任,隻會躲在這裡,躲在夜無咎給你編織的牢籠裡,騙自己說這不是你的錯。”
花淺淺渾身顫抖,眼淚止不住地流。
“可那些人是真的死了。”
宋清音走到床邊,俯身看著她。
“他們不會再活過來。你的對不起,你的眼淚,你的痛苦,對他們來說,什麼都不是。”
“他們隻是死了。”
“因為你。”
花淺淺崩潰了。
她抱著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哭得撕心裂肺。
宋清音直起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很快,那點情緒就消失了。
“明晚子時,我會來帶你走。”
她轉身往門口走。
“跟不跟我走,你自己決定。”
“但你要記住,你欠的，不是幾句對不起就能還清的。”
門被輕輕關上。
房間裡隻剩下花淺淺一個人。
她趴在床上,哭得渾身抽搐。
那些熟悉的麵孔,那些溫暖的笑容,那些曾經對她好的人,全都湧進了腦海裡。
然後又一個一個地,變成了血淋淋的屍體。
她捂著胸口,覺得心臟疼得快要炸開了。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可對不起有什麼用呢?
那些人,永遠都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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