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爸爸有沒有說過寧為敢娶個外國媳婦兒回去也把腿打斷?
腦子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但餘興偉的動作絲毫不慢,掠過這女人噴火的目光,微微落後了半步,方便兩人能夠有個心理上較為獨立的聊天環境。
“我沒有關注到自然上那篇論文,所以真不知道你還是個數學家。”露西盯著寧為的眼睛說道。
“額?數學家?不不不,我隻是個……”
“彆再強調你隻是個大學生這種話,這會讓我想親手掐死你!你,就是一位數學家!”女人仰著修長的脖子強調道。
“如果這樣能讓你心情好些的話……”寧為的話再次說到一半,又被那奶味中帶著凶殘的目光逼了回去。
沒必要爭論了。
數學家便數學家吧。
這一刻,寧為想到了徐瑞軒某晚在寢室裡發出的感慨。
“永遠不要跟看上去怒火中燒的女人講道理,因為從她決定生氣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打算跟這個世界有任何理性的探討。”
他不太懂到底是怎樣的遭遇能讓寢室這孩子有如此感悟,但他覺得在理解女孩子這件事上,徐瑞軒還是比他有辦法的,不然也不可能追上許墨。
所以寧為很沒節操的改了口“是的,我大概是一個略懂算法的數學家。”
“略懂?”
“哦,不,精通!”
“嗯!那麼精通算法的數學家,寧為先生,您能抽出一點時間幫我解答針對算法的幾個小小疑惑嗎?”露西提出了要求。
實際上她一直苦惱該以一個什麼態度說出這句話。
對於寧為在報告會上的解答,在挫敗之後也讓她很欽佩,但所有欽佩的情緒在寧為最後那句“我隻是個本科生”後蕩然無存,隻剩羞惱。
偏偏有些關鍵的節點,如果想不明白,會很難受。
於是便有了現在這一幕,不倫不類。
雖然請求的語氣生硬了些,但對於有風度的男士來說,應該不會拒絕這種要求,然而她忘了,眼前這個男生的行為從來就沒跟紳士沾過邊。
“這個真沒空。”寧為很乾脆的拒絕。
這種事他有經驗,當時他也是這麼乾脆拒絕龔小妃的。
在一個楊曉慧身上犯了糊塗,這種錯誤不能再犯。
到是寧為身後的餘興偉忍不住在心裡暗讚,卻又翻了個白眼……
難怪大家給寧為安了一個不解風情的標簽。
簡直太特麼貼切了。
這一刻,餘興偉甚至覺得寧爸爸應該好好擔心一下自己未來能不能當上爺爺的問題。
顯然哈佛的女天才跟餘興偉一樣驚訝,問道“為什麼?一個紳士……”
“停,如果一定要我自認是精通算法的數學家,我就認了,但我真不是什麼紳士,而且我也真沒空。”
“好吧,那麼能冒昧的問一句,你現在需要忙什麼?難道男生為了參加晚宴也要花兩、三個小時打扮?”
“今天的報告會有些內容讓我很觸動,我想在今天的晚宴前去記錄一些東西。”
“那麼讓我猜猜,給你啟發的是不是上午萊蒙托夫先生關於新的隨機算法那份報告?”
“嗯?你怎麼知道?”寧為詫異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畢竟今天的報告會進行了五場,排在第二場的隨機算法報告並不是最被重視的,而他的想法也還沒跟任何人說過。除了建議餘興偉的博士開題報告選擇這個方向之外。
而餘興偉是真的跟他寸步不離,即便他做報告的時候,兩人座位間隔起碼有十多米,也不可能跟這個女人有任何交流,當然就算兩人坐在一起,餘興偉也沒有任何理由跟這位哈佛女學霸聊這些東西。
“因為這位教授的報告也給了我很大的啟發啊。將兩種獨立的弱隨機數來源組合為一個接近隨機的集合,然後利用彈性函數轉化為隨機位的方法很有創意,但再此基礎上,其實可以更進一步,比如跟環境的隨機性重疊,考慮到隨機數列的相關性……”
“嗯,你的想法很有道理,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既然這種方法能從隨機性極弱的來源中,撿取點位的數值,是否可以理解為……”
“我不太認同你的觀點,計算機處理隨機性問題的時候,是因為浮點運算的精確性,在隨機過程中總會直接偏向特定值。舉個例子,為什麼人腦在某些方麵的反應能力能夠遠遠高於計算機,因為我們的大腦可以自發的過濾掉許多不重要跟重複的信息,比如你呆在廁所裡最初感覺很臭,但久了,便感覺不到了,又比如……”
“這樣說也很有道理,那你是怎麼理解利用彈性函數進行信息組合可以防止偏差的出現?”
“等等,我需要一支筆跟紙,不如先去我的房間?”
“好啊,正好我也需要。”
……
餘興偉愕然的看著這一幕……
然後目瞪口呆!
這特麼是什麼情況?
他是誰?他在哪?他在乾什麼?
這兩人就這麼肩並肩的邊討論邊走了?
甚至沒有人扭過頭看他一眼,問問他的意見?他真就這麼多餘嗎?
寧為不是剛拒絕了跟這個女人繼續交流嗎?為什麼又直接同意了跟這女人去她的房間?
那麼問題來了,他該不該跟著過去?
站在原地愣了半秒,腦子裡浮現出陸老板離彆前的交代,餘興偉咬了咬牙,跟了上去。說了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那就一分鐘都不能離開……
雖然他對寧為的節操越來越有信心,但萬一這短短四天裡這個世界上多了一個小寧為,他,餘興偉,是真承擔不起那個責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