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問題,你的意思是我作為你的免費助教,甚至以後沒有去實驗室參與研究的機會,這是我絕對絕對無法忍受的!”
雖然放緩了語氣,但最後幾個字幾乎是一字一頓的吐出的,以此來強調她的不滿。
“露西,你的語言能力還需要鍛煉啊……”寧為笑了笑,然後長歎了一聲,自語道“哎……難道我還得輔導這女人基本中文語法知識?”
“什麼意思?”露西愣了愣,追問道。
“很簡單啊,目前不但你沒有資格去觀摩這個實驗室,其實我也沒這個資格。”寧為笑了笑,說道。
“嗯?”露西·羅恩愣了。
寧為讓自己整個人靠在了椅子上,漫不經心的說道“請注意,我的原話是,寧班優秀學員的寒、暑假都有去我們核心人工智能實驗室工作學習的機會,雖然我們漢語中沒有未來進行時的固定格式,但是寧班還在籌備,最早的寒假也是明年的事情了,所以這裡其實是個未來時的表達。”
“而在說你沒有資格的時候,我特彆用了目前這個詞,這個詞代表的是現在。我甚至可以說目前沒有人有資格能去觀摩我們的人工智能核心實驗室,包括我,因為這座實驗室目前還在建設中啊。我這是為了寧班招生錄製的視頻,拿你來舉例,隻是為了適當的表現出能進這座實驗室的機會有多難得而已,所以這也值得你怒氣衝衝的來找我?”
露西·羅恩整個人都呆住了,所以漢語真的還能這麼玩的?難道真是她太實誠了?
“這……”
“這什麼這?給你交代的任務都做完了嗎?那麼多學生的資料需要梳理,咱們可要對所有對寧班有興趣的孩子負責,正式麵試之前我們需要對那些苗子做一些了解,還有筆試的題目,你一定要多斟酌一下,既要分出層次,把真正的人才篩選出來,趕緊去忙吧?在這發什麼呆?”寧為揮了揮手,打發道。
“好的……”感覺自己沒了道理,露西·羅恩默默的點了點頭,應了聲,但想了想,大概還是覺得不保險,再次確認道“所以,寧為,未來我肯定是能參與核心實驗室裡項目研究的對吧?”
寧為平視著露西·羅恩,很肯定的點了點頭道“當然,不過我也很認真的告訴你,如果你要參與這些研究,需要完成一些手續。這總不過分吧?”
“嗯!那我去了。”說完,露西·羅恩扭頭走出了辦公室,然後發現柳唯正站在寧為辦公室門口欣賞著院子裡的風景。
“你是怕我揍他嗎?”露西氣哼哼的問了句。
柳唯猶豫了下,然後誠懇的答道“其實不是,我是怕一些誤會導致傷害到你……”
露西·羅恩又愣住了……
柳唯想了想,繼續說道“其實,如果你把他當人看,心情是不是好受了許多。”
“你是說不把寧為當人看?”露西·羅恩側過頭,看著柳唯,略顯疑惑的重複道。
“嗯!”柳唯坦然的點了點頭,然後答道“他現在屬於國寶,比熊貓更珍貴那種,所以儘量不把他當人看,保持心平氣和,能夠讓自己免受身體傷害。你也是科學家,應該明白,任何國家的國寶如果遭遇到威脅,哪怕這種威脅很小,都可能會惹來過激反應。我的任務就是讓國寶在感覺自由不太受限的情況下,能夠隨行所欲的研究跟生活。”
露西·羅恩無語了,她認真的看著柳唯,然後問道“那如果你保護的這位國寶在你眼皮子底下做些違法亂紀的事情,你會怎麼辦?”
柳唯上下打量了一番露西·羅恩,想了想答道“這個……我覺得應該不太可能……根據我的觀察跟了解,寧為其實非常自律,而且思想很傳統,如果按照華夏的道德體係來評價,他屬於——好人,而且我相信他不會做違背自己內心道德準則的事情。”
“我是說如果!”露西·羅恩,強調了句。
柳唯沉默了片刻,認真的說道“哦,那我會幫他保駕護航。”
“嗬……”
“不要嘲諷,我起碼還能坦誠的說出來,總比那些人前滿嘴主義,背地男盜女娼的人道德水準要高許多。而且,如果羅恩女士能為華夏開發出類似於三月的智能係統,又或者作出不低於三維矽通管芯片技術的成就,也會有人像這樣來保護你的。”
“但我是美國人。”
“嗯?科學不是不分國界嗎?而且如果你真做出這種成就,又願意放棄美國國籍的話,華夏是非常願意接納你的。”
“我……”
“到時候我會非常誠摯的歡迎你加入世界人工智能技術中心。”
“算了,我去做事了!”
“感謝你為寧班做出的貢獻。”
……
“……對任意x,y∈d(a),q∞是唯一的使得下列等式成立的算子,x,y∈d(a*),〈q∞x,a*y〉+〈q∞a*x,y〉=-〈qx,y〉,令ea(h)=san{e〈h,x〉};h∈d(a*),由測度的傅裡葉變換可得ea(h)在l2(h,μ)中稠密……”
辭彆了露西·羅恩,柳唯默默的走進寧為的辦公室,幫他倒了一杯水,便看到寧為正在稿紙上快速書寫的內容,一如既往的——看不懂。
對於寧為在學術上的追求,柳唯是真的很佩服。
他很篤定寧為絕對不會像露西·羅恩說的那樣,去做些違法亂紀的事情更因為他很清楚除了跟江同學膩歪之外,寧為是真的將時間都用在了做他的學術研究上。從他被安排到寧為身邊開始,寧為隨處亂扔的那些草稿紙,摞在一起已經大概起碼有三米厚了。
是的,那些寧為決定要扔掉的草稿跟演算過程,都被仔細收集了起來,有專門的人去整理,然後拍攝存檔。這些手稿有多大作用柳唯不清楚,但他知道有數學家看得如癡如醉。
當然這些也都是經過寧為同意的,畢竟在寧為看來,他那些稿紙上實在沒有什麼很特彆的。如果有的話,也都在論文中發表過了……
如果有人能通過這些稿紙,掌握他的思維過程,他其實也是歡迎的。這種係統的梳理,還能幫他節省不少時間。
“線性偏微分方程其實可以用格林函數方法來解算,這是用於解算這些常見問題和偏微分方程的一種策略,基本上,它能為這類方程的適當解了一個模板。這個模板可以在有限維空間中進行近似求解,把問題從無限維減少到有限維。非線性方程就沒有這種模板,所以很複雜,但巧的是機器的神經網絡非常適合學習有限維空間中的非線性映射。而無限維空間之間的非線性算子又恰好能解決計算科學領域許多問題。在有限數量的輸入輸出對基礎上學習無限維空間之間的非線性映射看似是不可能的,但又能夠對其進行近似求解。數學真特麼的太奇妙了……”
寧為突然停下筆,感歎的一句話,讓柳唯再次陷入沉默。
沉默依然是因為他的知識量不足以深刻理解寧為這番話。
“格林函數?我隻知道格林童話……”
“哈哈,柳哥,巧了,我也知道格林童話,而且說了你可能不信,我感覺這些天正走在一條通往童話世界的路上,田導的選題還真是有遠見,越深入研究越有意思,一個看似數學理論上的難題,卻有可能讓三月成為神一般的存在,我有種感覺,當我提出這個數學難題,並將之解決之後,真的可能改變世界。”
柳唯想了想,認真的建議道“哦,寧為教授,那你能不能先彆提出這個難題?更暫時先不要解決?世界挪動的腳步有些慢了,要不你等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