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他把許多事情外放,而不是任何事都親力親為,獲取最大利益,本就是希望能不去思考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
數學很有趣,物理同樣很有趣,思維在各種維度上跳躍,對於純粹的理科生而言,通過複雜的空間構型解決一個個問題帶來的舒爽感遠比去琢磨一幫人的心裡在想些什麼,琢磨人性有趣的多。
即便一定要思考人性,群體意識下的社會構型也比去揣測單體意識不可測性要更符合邏輯。簡單來說,就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但許多奇葩的鳥兒,隻在樣本足夠複雜的時候才會出現。
網絡時代,每天都能在新聞上看到各種奇葩的新聞,足以讓人發出現實原來可以比小說更奇葩,甚至發出神劇編劇都不敢這麼寫劇本的驚呼。
但實際上小說跟神劇中的奇葩很常見,但現實中的奇葩故事跟種種巧合,雖然肯定會有,但如果真從概率學的角度來看,發生的概率其實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這就好像已經到了2025年,人類已經登錄月球許多次了,距離馬斯克要向火星移民百萬人隻剩下三年時間了,但西半球依然有百萬人堅定的相信地平說,並努力的在證明這一點,甚至成立了地平說協會。
這個數字看上去龐大,但是跟西半球的總人口數量比起來,百萬人著實不多,也不過是幾千人裡麵藏著一個奇葩而已,自然不具備代表性。
就好像每天全世界都有許多未成年人逃學,但最終純粹因為不想上學還混了個環保小公主稱號的,全世界也就一個人而已,大多數人逃學,那就是逃學。
當然那位小公主已經沉寂了,大概還在跟高中知識死磕,但這些寧為並不關心,因為沉浸在學術的世界裡,有趣的事情太多了。
即便是芯片設計這種聽起來就極為複雜且嚴肅的項目其實同樣如此。尤其是芯片設計本就是協同性要求極高的一項技術,對於總覽全局的人來說,即便是各個部門都給出了正確的結果,將之結合起來的時候,往往也能發現許多有趣到會導致係統性災難的問題。
就好像寧為希望三維矽通管cu能偶集成ai識圖功能,這就需要芯片內的cu、ddr、總線、ai處理器、ii,都能完美的工作。
那麼當ii采集到圖像,儲存入ddr,ai處理器進行識彆,然後由cu進行驗證計算,一整套工序需要考驗ii速率跟能力,da的速率跟能力,總線是否匹配,ddr速率,ai處理器識彆速率跟匹配,cu交互效率等等……
即便每個部門負責的一塊功能都能在驗證時達到完美,但將每個完美的功能全部綜合到一起的時候,哦豁,芯片剛跑就開始發燒,是從頭開始設計,還是丟給下遊廠商去堆散熱就成了一個問題。
而對於寧為來說,他要做的是通過全局考量,從理論上不但讓一個個部門給出各自完美的解決方案,還要有預見性的解決一些將所有功能綜合起來還不會出現太大問題的統籌性指導。
極具挑戰性且極為耗廢腦力的工作,一旦沉溺,問題就會很嚴重。比如吃飯、喝水時都會考慮問題是如何出現的,又該如何解決,自然就不會去深入琢磨其他人的想法。
更何況就算要琢磨人的想法,也不如去看實驗室各個部門之間溝通的那些交流(tuiguo記錄。理科文化人之間為了工作而撕逼往往能展現出極為強大且遠超文檔記錄的文字功底。那些充滿了內涵的語言,足以讓許多文學類博士都為之汗顏,可以說極為充分的展現了華夏文字的博大精深。
當然,那些都是閒暇時才會乾的事,對此寧為已經見怪不怪了,甚至還學了幾手……
此時,寧為就在勾勒著芯片內部放大後的結構,試圖從理論上解決在三維通管中出現的一個信號可靠性驗證問題。
電話被他直接按了靜音,丟在一邊,直到小貓從顯示器裡主動跳了出來。
“喵,我親愛的寧為主人,來自魯師兄的電話已經在五分鐘內做了第三次連接,按照您之前的吩咐,特彆來通知拉!”
這是寧為每次將電話靜音之前跟三月打的招呼,如果通訊錄中同一個電話,在五分鐘內打來三次,又或者滿足在五分鐘內,有超過十個通訊錄內的電話,就要主動提醒他。這也是他總結出的規律,一般發生這種情況就是真有重要的事情找他了。
至於那種打過一次電話之後,沒人接就沒有繼續打的電話,說明並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完全可以等閒下來的時候再回過去問問情況。
所以收到提示,寧為先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接通了魯東義的電話。
“喂,魯師兄,你不是出去開會了嗎?有什麼指示?”
“嗯……剛剛諾貝爾基金會主席對昨天晚宴上那個人的回應你看沒看?三月獎籌備組那邊打電話給我了,說是你人找不到,問是不是該對今年獲獎者一些更多的關懷性許諾,或者給予一定的回應。我也沒處理過這種情況,所以還是想著打個電話問問你……”
“這事我還不清楚,等我先了解一下吧,你給他們發個消息,我了解之後再聯係吧,你不用管了。去好好溝通吧,畢竟在開會呢。”
“嗯,那我掛了。”
說完,魯東義乾脆的掛了電話。
寧為歎了口氣,然後看向屏幕中的小貓,問了句“剛才電話你聽到了?那位基金會主席又回應了什麼?”
“喵……”
在小貓扒拉了一下爪子之後,一段小視頻自動在寧為的電腦上播放。
“……對於我們一貫的包容態度來說,尼爾斯·庫爾斯頓的發言是不負責任的,尤其是對於一位評審委員會成員來說,他的表態違背了諾貝爾獎一貫的宗旨,我們非常重視。事實上我已經給尼達姆先生去了電話,讓他正視這件事。同時雖然我對於尼爾斯的學術水平好不懷疑,但他的發言無疑會讓人們對他的是否在評判一位科學家成就時,能否站在公正的角度上,是的,我已經建議革除尼爾斯委員的身份,明年尼爾斯·庫爾斯頓將不再擔任物理評審委員會委員……”
……
人類的情感或者並不相同,但智慧終究是相通的。
如此即時的辟謠,寧為都想給整個諾貝爾體係點個讚,但看過各部門友好交流的那些溝通內容後,還是琢磨出了些不太一樣的味道。
“三月,這回應視頻熱度高嗎?”
“喵,很高!”
“有多高?”
“喵,大概有東方明珠那麼高,當然比喵星人三月大戰數霸的熱度要低那麼一點點……”
寧為瞅了屏幕上愈發傲嬌的小貓一眼,他發現自從三月主演的動畫片正式上線之後,這小貓越來越人性化了,比如它不但學會了比喻這種修辭手法,而且其比喻的功力距離嚴謹的機器思維越飄越遠。
當然這也可能跟為了適應越來越繁重的任務,最近一直在給三月的算力加碼有關。
“你覺得這種輿論上的東西,有必要做出回應嗎?”
“喵……喵星人不懼挑戰,永遠勇往直前!”
寧為當然記得這是動畫片裡那隻小貓每次變身時,都會喊出的口號。雖然簡單,雖然中二,但不可否認的是,配上炸裂的動畫特效,撩撥年紀隻有個位數小朋友們的情緒大概也足夠。
所以這是把他當成小朋友了?
果然隻要孩子長大,就會有代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