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一定要阻止……”艾洛斯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與無力,他艱難地想撐起身體,卻因為漫長沉眠帶來的虛弱,好似被抽走了筋骨一般,隻能無助地跌回原處。蒼白的臉頰上,一種病態的灰敗之色如同陰影般蔓延開來,攫住了他的生命氣息。“可是……我沉睡太久……力量幾乎耗散殆儘……就連那維持我們生機的‘虛空陣旗’,也已搖搖欲墜,瀕臨崩潰……我已無力再戰……”
就在這時,他渾濁卻又燃燒著最後一絲不屈光芒的目光,猛地鎖定了葉辰,那眼神中,承載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與孤注一擲的希望:“唯一的希望……現在,全在你身上了……我的‘異星’!”
“我該怎麼做?”葉辰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帶絲毫遲疑。此刻,他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無論是為了尋求一線生機,還是為了守護心愛的靈汐,為了肩上承載的兄弟情誼虎娃、冷軒,亦或是為了這片他深愛的天地不被那深淵般的恐怖所吞噬,他都必須挺身而出,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艾洛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雙曾映照過無數星辰的眸子中,光芒如同潮水般翻湧流轉,仿佛在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經下定了某個無比艱難的決心:“有兩個方法……但這兩種方法,都如同走鋼絲一般,步步驚心,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第一種方法……是趁著那‘哀嚎之心’也就是那被稱作‘哀歌之主’的存在,與那名為‘熔爐孽物’的恐怖,兩敗俱傷之際……你,需要以你體內的混沌之力……不顧一切地強行衝入那戰場的核心地帶……嘗試……將那‘哀嚎之心’煉化,或是將其徹底掌控!如此一來,便能借用它那積蓄了無儘歲月的怨念之力……以此為武器,反過來對抗那即將降臨的‘錨點’……但是……成功的幾率,不足一成……而且,你極有可能被雙方的力量撕扯、吞噬,瞬間湮滅……”
煉化那傳說中的“哀歌之主”?!葉辰的心臟仿佛被重錘猛擊,傳來一陣陣劇烈的震顫。這個想法,簡直是瘋狂到了極致,一個近乎自殺式的賭博!
“其二……”艾洛斯的聲音低沉如驚雷,眼中凝聚的凝重之色如同烏雲壓頂,“……風險倍增,但若能功成,便可一勞永逸,甚至……能將那‘牧者’伸向此界的觸手,徹底斬斷!”
他那飽含著無儘期望與沉重壓力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性的光束,死死鎖定了葉辰。
“我將傾儘我最後殘存的‘星核’之力,並借助‘虛空陣旗’的玄妙,勉強……”艾洛斯的聲音帶著一絲艱難的喘息,“……將你逆向傳送,直抵那‘熔爐’最深處的核心控製樞紐!”
“在那裡,我確信,必有‘牧者’為了‘錨點’降臨而設下的……關鍵器物或是一座至關重要的法陣!隻要將其徹底摧毀,我們便有可能……中斷那恐怖降臨的進程!”
“然而……”艾洛斯話語中的沉重感愈發濃烈,如同巨石壓在心頭,“‘熔爐’的核心,絕非你我能夠想象的安寧之地。那裡必然是重兵把守,危機四伏,甚至,極有可能潛藏著‘牧者’那微弱卻依舊強大的化身,又或是其麾下最為強大的眷族,足以一念之間讓你灰飛煙滅!你一旦在那裡暴露行跡,便是十死無生,絕無生還的可能!”
潛入敵方最核心的老巢,去摧毀那足以決定勝負的關鍵,這哪裡僅僅是危險,這簡直就是一場必死的獻祭!
擺在葉辰麵前的,是兩個同樣絕望的選擇:一個是正麵硬撼那兩個已經瀕臨兩敗俱傷的絕世凶物,另一個則是孤身闖入龍潭虎穴,直麵“牧者”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
無論是哪一個,聽起來都如同通往死亡的絕路。
然而,葉辰的沉默,僅僅持續了微不足道的一息。
他那雙曾經溫和的眼眸,在此刻瞬間綻放出無比銳利與堅定的光芒,如同最鋒利的寒星劃破夜空,不見絲毫的恐懼,亦無片刻的猶豫。
“我選第二條。”葉辰的聲音如同平靜湖麵下的暗流,雖然波瀾不驚,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他的決定,仿佛一顆被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決心,直指那渺茫卻不容放棄的生機。與其在虛無縹緲的煉化中苦苦等待,不如挺身而出,主動出擊,哪怕前路布滿荊棘,也要搏那一線希望,直搗那藏匿於黑暗深處的黃龍!
艾洛斯那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眸中,瞬間迸發出耀眼的光彩,那是一種混雜著驚喜、讚賞與一絲釋然的情感。“好!好!不愧是……預言之人!”他語調中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仿佛看到了命運齒輪在此刻悄然轉動,將一切引向了既定的軌跡。他不再猶豫,將最後的力量凝聚,雙手緩緩而艱難地在胸前交織,結出一個古老而繁複的星辰印記,那印記仿佛承載了宇宙初開的奧秘,蘊含著星穹的浩瀚。
“以吾真名·艾洛斯·星穹指引……”他的聲音低沉而莊嚴,仿佛是從遙遠的星海深處傳來,帶著一種穿越時空的宏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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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隕落星核……殘存之光……”隨著話語,一股微弱卻不屈的光芒在艾洛斯體內彙聚,那是來自宇宙深處,在無儘黑暗中掙紮求存的希望火種。
“以虛空陣旗……破碎之基……”他指尖輕顫,一麵破損的青銅陣旗在他身側微微泛起漣漪,那曾經輝煌的器物,如今雖已殘破,卻依然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力量。
“引路……至……黑暗之心!”最後一個字落下,虛空仿佛被這股偉力撕裂。
“嗡!”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嗡鳴,艾洛斯腰間那枚黯淡已久的星軌玉佩,身下的寒玉床,以及那麵古老的青銅陣旗,同時爆發出它們最後的、也是最耀眼的光芒。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如同奔騰的河流彙聚入海,最終融入那複雜玄奧的星印之中。這股磅礴的力量,帶著開天辟地的氣勢,猛地打入了前方那片死寂的虛空!
“哢嚓!”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仿佛是某種界限被打破。前方的虛空不再平靜,如同被打碎的鏡子一般,驟然呈現出一條扭曲的通道。這條通道極其不穩定,內部閃爍著冰冷刺骨的金屬光澤,混亂的能量流在其間肆意奔騰,仿佛宇宙中最狂暴的心臟。它狹窄而幽深,僅僅容納一人側身而過。通道的另一端,隱約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機械轟鳴聲,以及一種冰冷而強大的法則波動,那是來自機械文明最深處的脈動,預示著前方潛藏的危機與未知。
這,正是通往那地下熔鑄工廠核心的唯一路徑,一條由艾洛斯用生命為代價,為葉辰開啟的,通往希望與絕望交織之地的死亡階梯。
“快……去!”銀色的血箭自艾洛斯口中噴薄而出,如同盛開的絕美曇花,轉瞬即逝,卻也瞬間耗儘了他本就稀薄的生命之火。他的身軀變得更加透明,好似風中的殘絮,隨時可能被這無情的時空長河吞噬。“通道……維持不了……太久……”他的聲音如風中殘燭,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迫。
葉辰深深地凝視著他,那份孤注一擲的決絕,那份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毅,如烙印般深刻在他的心底,化作最堅定的力量。再無片刻遲疑,他毅然轉身,化作一道疾馳的流光,毫不猶豫地衝入了那扭曲而狂暴的通道之中!
就在他身影徹底沒入的刹那,那本就搖搖欲墜的通道發出了劇烈的抖動,仿佛垂死掙紮般,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崩塌、收縮,直至徹底消失。
目送著葉辰離去的方向,艾洛斯疲憊地閉上了雙眼,那雙曾經燃燒著希望的眼眸,此刻隻剩下無儘的倦意。然而,在閉合的眼瞼之下,嘴角卻悄然勾勒出一絲釋然般的淺笑,那笑容中,仿佛蘊藏著一種卸下千鈞重擔的解脫。“……命運的齒輪……終於……開始……逆轉了……”這低語,如同最後一縷星光,消散在這無垠的空間之中。
他的身影徹底淡化,與那冰冷的寒玉床、那些古老的陣旗一同,在逐漸消散的斑駁星光中,歸於沉寂。
……
冰冷,堅硬,充斥著金屬劇烈摩擦的尖銳聲響,以及能量導管低沉而不安的嗡鳴,這一切都宣告著葉辰已然離開了那熟悉的維度。他從空間轉換帶來的短暫眩暈中迅速回神,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巨大的、由某種暗沉得近乎吞噬光線的金屬鑄造而成的環形廊道。
廊道的牆壁上,無數慘綠色的符文如同鬼魅的眼睛,在黑暗中不斷明滅,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光芒。腳下的網格狀金屬地板冰冷刺骨,透過稀疏的格縫,可以瞥見下方深不見底的幽淵,那裡,灼熱的能量如同奔騰的岩漿,在無聲地流淌。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機油味,那是冰冷機器心臟跳動的味道;混合著金屬煆燒後的焦糊味,那是嚴酷環境留下的烙印;更有一種……冰冷的、非生靈的、純粹的殺戮氣息,如同實質般壓迫而來,讓葉辰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收緊。
熔鑄工廠的內部,終於展現在葉辰的眼前,比他從外部感知到的更為宏偉,更為精巧,也更顯冷酷。這裡仿佛是一台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戰爭機器,正以一種近乎於非人的效率,進行著冷酷而精準的運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卻又令人不安的金屬氣息,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機械轟鳴,如同巨獸沉重的呼吸,在此起彼伏。
葉辰不敢有絲毫大意,他立刻將體內肆虐的混沌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最狡猾的壁虎,悄無聲息地將身形貼附在廊道頂部幽深的陰影之中。他的感知如同最細膩的水銀,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探尋著每一個細微的角落,捕捉著空氣中傳來的每一絲信息。
廊道儘頭,一陣整齊劃一、沉重而冰冷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如同死神的敲門聲。很快,一隊通體由那種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灰色金屬鑄造而成的殺戮傀儡,邁著機械的步伐,沿著廊道森嚴地巡邏而來。它們那雙如同燃燒著地獄之火的紅色光瞳,冷漠地掃過每一個角落,沒有任何一絲生命的情緒波動,隻有冰冷的指令在它們內部的符文鏈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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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辰的心臟在胸腔中擂鼓,但他卻如同一塊被遺忘的冰雕,將自己的呼吸幾乎壓製到了極限。他體內的混沌之力悄然湧動,模擬著周圍冰冷的金屬能量波動,完美地融入了這冰冷的環境之中,成為這龐大工廠最不起眼的一部分。傀儡小隊毫無所覺地從他下方經過,那冰冷的金屬感應器甚至沒有捕捉到一絲異常。
待那隊巡邏的傀儡逐漸遠去,化作一陣漸漸消弭的沉重腳步聲,葉辰才如同飄落的輕煙,身形一閃,從陰影中落下。他沿著廊道快速向前潛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根據艾洛斯最後傳遞過來的那模糊而關鍵的方位指引,他知道,那核心的控製樞紐,定然隱藏在這片區域的最深處。
越是向深處潛行,這裡的守衛便越發森嚴,空氣中彌漫的壓迫感也越發濃重。不再僅僅是那種移動的灰色傀儡,廊道兩側的牆壁上,開始出現了一隻隻鑲嵌其中的、如同猙獰眼球般的監視晶眼。它們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仿佛擁有能洞穿一切的邪惡目光。同時,空氣中也彌漫著一種無形的、肉眼不可見的能量感應屏障,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被窺視的風險。
葉辰不得不將混沌之力的隱匿特性發揮到極致,他的身形時而如幽靈般穿梭於陰影之中,時而又化作一道不起眼的能量流,在重重探測網的縫隙間險之又險地閃避。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仿佛稍有不慎,便會驚動這暗藏殺機的龐大機械。
沿途所見,更是讓他對這座熔鑄工廠的恐怖有了更直觀的認識。透過那些巨大而冰冷的觀察窗,他看到下方是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巨大熔煉池。那池中翻滾的並非尋常岩漿,而是一種沸騰著、粘稠如瀝青、散發著各色詭異光芒的能量液和金屬溶液。它們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仿佛地獄的熔爐在烹煮著死亡。無數條粗壯的機械臂如同巨型怪獸的觸手,在這些沸騰的液體中來回打撈、澆鑄,將它們塑造成一件件猙獰可怖的武器,抑或是某種等待蘇醒的傀儡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