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之血!祭我之魂!”
葉辰發出了怒吼,聲音早已嘶啞變形,卻帶著泣血般的穿透力,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在燃燒,在滴血。空洞在他的吼聲下震蕩,連那怪樹的哀嚎似乎都為之一滯。他體內的血金海洋隨著話語瘋狂湧入碎片,那是他生命存在的基石,是血肉與靈魂最精純的獻祭。
“燃此殘軀!引渡歸墟!”
第二句咒言般的呐喊接踵而至,右眼的灰黑漩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龐大的混沌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注入鑰石碎片。這力量並非為了毀滅,而是為了“引渡”,為了打通一條通往最終寂滅的道路,將眼前這極致的邪惡,連同他自己,一同送往萬物的終點歸墟!
能量在他體內與碎片之間完成了最後的循環與增幅,達到了一個臨界點。葉辰的雙眸,血金與灰黑的光芒暴漲,幾乎要透體而出,他死死鎖定那棵恐怖怪樹頂端,那顆不斷搏動、散發著令靈魂凍結氣息的哀嚎之種!
“淵寂之主?!給我滾出來!!!”
這聲怒吼,是對那幕後黑手的最終挑釁,是凝聚了所有憤怒、不甘、決絕與蔑視的最後宣告!他不再是為了生存而戰,而是為了毀滅而戰!為了那些被吞噬的靈魂,為了骨矛最終的犧牲,為了這片被玷汙的土地,發出最終的咆哮!
話音未落,他做出了最後一個動作。將那顆承載著他一切生命、靈魂、意誌,燃燒到極致,仿佛一顆微縮超新星般的鑰石碎片,從胸膛中猛地“拔出”,然後如同投擲標槍的遠古戰神,將全身的力量,連同那扭曲的時空軌跡,一同灌注其中,狠狠地擲向了目標!
這一次的攻擊,返璞歸真。沒有任何花哨繁複的能量技巧,沒有陣法,沒有咒文。有的,隻是最純粹、最直接、最決絕的本源衝擊!是將自身存在的一切,化作最後一擊的終極奧義!
鑰石碎片離手而出,瞬間化作一道無法用言語準確形容其瑰麗與恐怖的毀滅流光!這道流光核心處是鑰石本身的暗金底色,左側邊緣是沸騰咆哮的血金烈焰,右側邊緣是吞噬一切的灰黑漩渦,三色交織,流轉變幻,仿佛蘊含著生與死、創造與終結的至理。它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劇烈扭曲、折疊、破碎!空洞內彌漫的濃鬱邪惡氣息、散逸的靈魂殘片、乃至構成這片領域的底層規則,都在流光的威壓下凋零、崩解!
那三隻懸浮在半空,不斷散發著無形恐懼衝擊波的驚懼獸,它們那扭曲陰影構成的身軀在同一時刻劇烈顫抖起來。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懼,第一次降臨在它們這些以恐懼為食的怪物身上。它們發出的恐懼衝擊波,在接觸到這道三色流光的邊緣時,甚至未能激起一絲漣漪,就被那絕對的力量強行撕裂、拉扯,然後被灰黑漩渦無情地吞噬殆儘,成為了流光力量的一部分!
而那四具剛剛完成強化,周身燃燒著暗紅邪火,散發著不祥與毀滅氣息的強化爪牙,它們忠實地執行著守護哀嚎之種的指令,嘶吼著撲了上來,試圖以身軀阻擋這毀滅的一擊。它們揮出的利爪纏繞著足以腐蝕靈魂的邪火,它們張開的巨口噴吐著汙穢的能量洪流。
然而,這一切在葉辰賭上一切的終極一擊麵前,顯得如此可笑與脆弱。
它們的攻擊,無論是邪火還是能量流,在接觸到三色流光的瞬間,就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連一絲抵抗都無法做到,便瞬間消融、蒸發!它們那經過強化的、汙濁不堪的骨骼身軀,在流光主體尚未真正觸及之時,就被那逸散出的恐怖能量場直接氣化,連一點殘渣都未曾留下,仿佛從未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
毀滅流光,勢不可擋!它以超越思維、超越感知的速度,跨越了最後的空間距離,如同命運之矛,精準無比地,直接命中了那顆仍在瘋狂搏動、半透明的暗紅色哀嚎之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凝固了。
哀嚎之種表麵,那濃縮了無數怨靈、無儘汙穢與“淵寂之主”冰冷意誌的暗紅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瘋狂閃爍、湧動!無數張怨靈麵孔扭曲到極致,發出了彙聚成一股的、最終極的、充滿了絕望與不甘的尖嘯,這尖嘯聲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波紋,死死抵住流光的侵襲。一股更加龐大、更加冰冷、仿佛來自宇宙最深邃黑暗處的意誌淵寂之主的投影意誌,似乎被這蘊含著“根源”淨化之力與決死意誌的攻擊徹底驚動,試圖強行突破某種界限,降臨更多的力量來加固這最後的屏障。
暗紅與三色流光死死抵在一起,能量交彙處迸發出足以刺瞎雙眼的強光,以及撕裂耳膜的爆鳴!這是最本質層麵的較量,是淨化與汙染、秩序與混亂、生命光輝與死寂虛無的最終對決!
葉辰的意識在擲出碎片的那一刻,就如同風中殘燭,迅速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寸寸碎裂,靈魂如同摔碎的瓷器般布滿裂痕,即將徹底瓦解。然而,他賭上一切的一擊,已然催發到了極致!燃燒的生命與靈魂,提供了最狂暴的能量;混沌之力的包容與轉化,瓦解著哀嚎之種的防禦結構;而鑰石碎片內蘊的、那一絲被守淵者激活的、專克“汙染”的淨化金光,則在此時化作了最鋒利的矛尖,直刺邪惡的核心!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平衡,被打破了!
先是極致的寂靜,仿佛連聲音都被那碰撞點的光芒所吞噬。
然後
轟!!!!!!!!!!!!!
無法用任何言語去準確形容這場爆炸的恐怖。它並非尋常意義上的物質爆炸,沒有衝天的火光與飛濺的破片。這是一場能量、規則、怨念、汙穢、乃至部分“淵寂之主”意誌的徹底崩壞與湮滅!是存在層麵的抹消!
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一切!這光芒混雜著哀嚎之種崩碎時的暗紅與漆黑,有怨靈徹底淨化時釋放的慘白,更有那一道微弱卻無比頑強、貫穿始終的淨金光芒!爆炸的核心,形成了一個短暫存在的、不斷膨脹的毀滅球體。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棵由無數慘白手臂和扭曲脊椎構成的恐怖怪樹。它在光芒中連掙紮都做不到,龐大的軀乾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從樹梢到根部,迅速瓦解、汽化,那些蠕動的手臂在刹那間化作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緊接著是那三隻驚懼獸,它們發出了此生最淒厲、也是最絕望的尖嘯,陰影構成的身軀被淨化之光如同撕紙般輕易撕裂,然後在後續的能量風暴中被徹底湮滅,化為縷縷帶著惡臭的青煙,瞬間消散。
爆炸的能量洪流呈球形向外瘋狂席卷、膨脹!整個噬魂凶間的核心空洞,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發出了瀕臨毀滅的哀鳴。四周由無數骸骨壘砌的牆壁,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玻璃,寸寸碎裂,化作齏粉!頭頂上方,那巨大的、不斷旋轉、連接著內外、湧出無數墮落存在的幽綠漩渦,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扭曲聲響,光芒急劇閃爍,結構開始崩潰、瓦解!
外界,骸骨王座之前,蒼白之王正揮舞著巨大的骨刃,率領著數量已然銳減、但意誌依舊堅定的禁衛軍,與從瀕臨崩潰的幽綠漩渦中瘋狂湧出的、最後一批也是最強大的墮落骸骨與驚懼獸進行著慘烈的鏖戰。鎏金色的魂火在它偉岸的骸骨身軀上劇烈燃燒,每一次揮擊都帶著法則的力量,將撲上來的敵人成片地化為飛灰。
就在此時,蒼白之王的動作猛地一滯,它抬起頭,眼眶中燃燒的鎏金魂火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它清晰地感受到,那個一直如同毒瘤般寄生在它的國度、支撐著這噬魂凶間存在的、龐大而邪惡的本源核心,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消散、崩塌!
“成功了……?!”一股混合著震驚、欣慰以及無儘悲愴的靈魂波動,自它身上散發出來。它不再猶豫,發出了震徹整個底層空間的靈魂咆哮,那咆哮中蘊含著最終反擊的號令與勝利的宣告!它高舉骨刃,率領著殘餘的、同樣感受到變化的禁衛軍,向著那些因核心崩潰而陷入混亂的敵人,發起了最後的、排山倒海般的反攻!
而在爆炸的最核心,那湮滅一切的能量風暴中心。
葉辰在擲出碎片的瞬間,就已經放棄了所有生機。他能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足以抹殺一切的毀滅力量,正沿著他與碎片之間那最後的聯係,向他反噬而來。他的身體開始光化,靈魂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意識即將墜入永恒的黑暗。
就在這最後的關頭,異變發生了!
那枚完成了最終使命、表麵布滿無數裂痕、所有光芒都已徹底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碎裂的鑰石碎片,竟在哀嚎之種爆炸後的能量亂流中,自發地、以一種超越了物理規則的方式,掙脫了毀滅的牽引,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黯淡流光,逆著能量洪流,精準地飛回,重新嵌入葉辰那幾乎已經透明的眉心!
碎片歸位的刹那,一股微弱卻異常堅韌的吸力從中傳出。它不再閃耀,卻如同一個瀕死的守護靈,拚命地、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狂暴毀滅能量中,那些相對“溫和”的、尚未完全失控的本源力量碎片包括葉辰自身逸散的生命氣息,守淵者金光最後的殘暉,甚至是一絲絲被混沌之力轉化過的、相對平和的能量。它試圖以這些碎片為基石,構築一個最微小的庇護所,護住葉辰那如同火星般搖曳的最後一線生機。
同時,一點微弱的、幾乎隨時會熄滅的蒼白光芒,悄然浮現。那是骨矛最終殘留的一絲魂火本源,是它對“安眠”與“新生”最純粹的渴望與祝福所化。這縷微光,如同黑夜中最後的螢火,輕輕地、義無反顧地融入了葉辰那破碎不堪、即將徹底沉寂的識海深處。
這縷蒼白光芒的到來,並未帶來強大的力量,卻帶來了一種奇異的、概念上的“穩固”。它仿佛一個錨點,定住了葉辰即將飄散的意識核心,讓那破碎的識海不再繼續崩潰,維持住了一種極其脆弱的平衡。
然而,這還遠遠不夠!
鑰石碎片的自我保護與骨矛最後的祝福,僅僅是杯水車薪。葉辰的肉身與靈魂,已然走到了徹底崩解的邊緣。那外部席卷而來的、湮滅一切的爆炸性能量洪流,依舊如同滔天巨浪,要將他這艘即將沉沒的破船,連同那微弱的希望之光,一同拍碎在無儘的黑暗深淵之中!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就在葉辰最後的意識火花,即將被無儘的虛無徹底吞噬的千鈞一發之際
異變,再生!
冰冷。死寂。虛無。
這三個詞彙,幾乎可以概括葉辰此刻所感知到的一切,甚至不足以形容其萬一。他的意識,早已不再是完整的思緒,而是化作了一縷縷、一絲絲即將徹底熄滅的殘燭之火,在無邊無際、無法形容的黑暗深淵中漫無目的地飄蕩。這黑暗並非尋常的漆黑,它濃稠得如同實質,仿佛億萬年來沉澱的絕望與寂滅凝聚而成,包裹著他,滲透著他,試圖將他同化為這永恒虛無的一部分。
他感覺不到四肢百骸的存在,感覺不到心跳與呼吸,甚至連“自我”這個概念的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仿佛隨時會溶解在這片絕對的“無”之中。唯有兩點微光,如同暴風雨夜中最後的兩點星火,頑強地維係著他那瀕臨徹底潰散的意識核心,證明著“葉辰”這個存在尚未完全消亡。
一點,位於他感知中“眉心”的位置那枚已然布滿裂痕,仿佛輕輕一觸就會徹底化作齏粉的鑰石碎片。它沉寂著,失去了往日哪怕微弱的光澤,如同隨他一同陷入了永眠。但葉辰那殘存的意識本能地依附其上,仿佛這是他在無儘漂流中唯一可以錨定的“坐標”。另一點,則更加微弱,幾乎如同幻覺,流淌在他感知中“軀乾”的脈絡裡,那是一絲源自骨矛最後饋贈的、蒼白而冰冷的魂火。它不再燃燒,隻是如同餘燼般潛伏著,散發出微弱到極致的生機與執念。
偶爾,一些碎片化的記憶,會如同掙脫了束縛的幽靈,在他那渾噩不堪的意識之海中驟然閃現哀嚎之種引爆時,那足以撕裂靈魂、湮滅萬物的毀滅性能量狂潮,如同億萬顆星辰同時爆裂,將空間、時間乃至法則都撕成碎片;緊接著,是那從被打碎的虛空之後,從那連“存在”概念都近乎消失的絕對虛無深處投來的、一道冰冷、漠然、仿佛囊括了萬界終焉的“視線”;還有,就在那視線帶來比死亡更本質的吸力,要將他存在痕跡都徹底抹去的前一刹那,鑰石碎片最核心處,那一點微不可察、卻仿佛源自開天辟地之初的混沌色光芒,猛地一次閃爍……
每一次這些記憶碎片的閃過,帶來的並非清醒,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最本能的、無法言喻的戰栗。那是對至高無上力量的恐懼,對徹底消亡的畏懼,以及對那混沌光芒一閃背後所隱含的、連那名為“淵寂之主”的可怖存在都似乎為之忌憚的未知的茫然。這些戰栗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他殘存的意識,幾乎要將那最後的兩點星火也一並勒滅。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也許隻是彈指一瞬,也許是足以讓外界星河誕生又寂滅的萬古歲月。葉辰的意識就在這種永恒的放逐與煎熬中,逐漸沉淪,向著那最終的、連“無”都算不上的境地滑落。那點蒼白魂火的餘燼,似乎也越來越冷,越來越暗淡。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最後一點感知,與這無邊黑暗融為一體,迎來真正意義上的、連“痕跡”都不複存在的終結之時
一絲異響,突兀地刺穿了他那已被死寂麻木的感知。
起初,那聲音極其微弱,仿佛來自極其遙遠的地方,又或者是他意識潰散前的幻聽。但很快,它變得清晰起來,穩定起來,並且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令人靈魂核心都為之緊縮的質感。
“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