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讓它繼續模仿下去!”
葉辰心念電轉,靈魂深處傳來陣陣刺痛。
定義權柄在識海中劇烈震顫,發出渴望破殼而出的嗡鳴。
一種近乎本能的明悟告訴他,這權柄的力量,正是眼前這種以“覆蓋”和“模仿”為本質存在的天生克星。
那種感覺,就像一把唯一能打開特定鎖具的鑰匙,在鎖孔附近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然而,驅動這把“鑰匙”的代價也清晰無比——那並非尋常的能量消耗,而是直接燃燒他的靈魂本源,乃至觸動那維係他存在的、更深層次的東西。
僅僅是產生動用權柄的念頭,那仿佛要將靈魂抽空的虛弱感便已提前襲來。
他必須找到其核心,那個支撐起這整個“覆蓋”現象的源頭。
否則,在這片被對方主場化的詭異空間裡,耗也能把他們耗死。
就在這時,那模仿體“葉辰”嘴角勾起一抹與葉辰本人截然不同的、充滿混沌與惡意的弧度。
它似乎敏銳地捕捉到了葉辰那一瞬間的權柄波動,或者是判斷出了戰場上的關鍵節點。
它猛地放棄了與雪瑤、虎娃、冷軒的纏鬥,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帶起一串混沌殘影,目標直指隊伍中看似能量波動最微弱、處於保護中心的凜音!
它的判斷精準得可怕——凜音懷中的回響印記,正散發著維係整個隊伍感知聯通、靈魂防禦網絡的柔和光輝,是這支隊伍在無儘虛無中保持聯係、抵抗精神侵蝕的燈塔!
一隻由混沌能量構成的、與葉辰手掌一般無二,連掌紋細節都完美複刻的手掌,驟然穿透了空間的阻隔,帶著湮滅一切有序能量的淩厲氣勢,抓向凜音緊緊護在懷中的回響印記!手掌所過之處,光徑的光芒都為之扭曲、黯淡。
“休想!”
雪瑤和虎娃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冰藍色的極寒仙元瞬間爆發,雪瑤身前凝聚出數十道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的“玄冰鏡”,層層疊疊,試圖偏轉、凍結那隻混沌之手。
與此同時,她手中的長劍化作一道冰凰虛影,發出清越的鳴叫,直刺模仿體的後心要害。
虎娃則是發出一聲沉悶的怒吼,土黃色的洪荒之氣衝天而起,他雙臂肌肉虯結,直接顯化出部分太古神猿的本相,雙拳如同兩顆隕星,裹挾著破碎山河的巨力,狠狠砸向模仿體的頭顱,力量之猛,甚至讓周圍漂浮的細小世界殘骸都為之震蕩、退避。
然而,那模仿體麵對這前後夾擊的致命攻勢,竟然不閃不避!
雪瑤的冰凰劍氣刺入其後心,虎娃的雙拳轟擊在其頭顱,它的身體卻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地波動、扭曲起來,構成其形體的混沌能量以一種違反物理規律的方式蕩漾、卸力。
冰晶在其體表蔓延又瞬間被混沌同化消融,狂暴的力量被那“液態”的身體引導、分散到虛空之中。
它硬生生承受了這兩記重擊,身體顏色明顯黯淡了幾分,形體也出現了瞬間的不穩,但那隻抓向回響印記的手,卻依舊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堅定不移,穿透了最後幾層玄冰鏡的阻礙,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凜音懷中那溫暖的光暈!
它竟采用了最殘酷、也最有效的以傷換命的打法!為了破壞隊伍的核心節點,它不惜承受巨大的損傷。
凜音的臉色瞬間煞白,那混沌手掌帶來的並非純粹的力量壓迫,更是一種靈魂層麵的凍結與覆蓋感,讓她連思維都幾乎停滯。
她隻能憑借本能,將回響印記更緊地摟住,周身微弱的靈魂之光拚命閃爍,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千鈞一發之際!
一直沉默感應的葉辰,眼中那熔金色的光芒驟然凝聚到了極致,仿佛有兩輪微縮的太陽在他眸中燃燒、爆炸!他沒有去攻擊那隻即將得手的混沌手掌,也沒有去救援凜音,因為他知道,那隻是表象,是“果”而非“因”。
他的全部精神,所有的意誌,連同那幾乎要將他靈魂榨乾的定義權柄之力,化作了一道無形無質、超越常規能量、直指萬物根源的奇異波動!這道波動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穿透了能量的屏障,瞬間鎖定了那不斷變幻色彩的虛空畫皮本體,與這片被它強行“覆蓋”的區域之間,那條最本質、最核心的“覆蓋”與“被覆蓋”的因果聯係之線!
那條線,纖細得如同思想,脆弱得如同幻覺,卻又是一切異常現象的支撐點。
葉辰的靈魂在咆哮,定義權柄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沿著那條無形的因果線輕輕一劃。
他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言出法隨、裁定真實的至高威嚴,在這片深層廢墟中回蕩:
“定義:此段‘覆蓋’之因果,於此瞬……剝離!”
言出,法隨!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璀璨的能量洪流對撞。
隻有一種極其微妙、卻讓所有生靈包括那些沒有固定形態的虛無存在)都清晰感知到的變化——仿佛整個世界,不,是這一小片區域的“現實”,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拿著橡皮擦,輕輕地、精準地“擦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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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一直縈繞在眾人心頭的“隔膜感”、“滯澀感”瞬間消失無蹤。
那衝向凜音的模仿體“葉辰”,動作猛地一僵,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其身體從邊緣開始,如同褪色的水墨畫般,色彩迅速流失、淡化,從凝實的形態變得透明、虛幻。
構成其形體的混沌能量失去了那根最根本的“因果線”的維係,瞬間失去了“模仿葉辰”這個定義,開始失控地崩潰、消散,還原成無意義的混沌粒子。
它那模擬出的、與葉辰一模一樣的五官上,第一次露出了絕非模仿的、屬於它本體的、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空洞驚愕的表情——那是一種規則被強行扭轉、存在根基被動搖的茫然與恐懼。
與此同時,雪瑤、虎娃、凜音、冷軒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上那層無形的、阻礙他們與自身力量本源順暢連接的“膜”啪地一聲破碎了!久違的、力量在體內奔騰流轉的順暢感回歸,凜音懷中的回響印記仿佛掙脫了束縛,光芒重新變得明亮而溫暖,柔和的光輝再次灑遍眾人,將殘留的混沌氣息驅散。
“就是現在!”
早已等待時機的冷軒,身影如同從最深沉的暗影中誕生的鬼魅,在那虛空畫皮本體因因果剝離而顯露出瞬間凝滯、連變幻色彩都停止的刹那,動了!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近乎絕對的“無”!一道凝聚了他全部意誌、全部力量,蘊含著“寂滅”、“終焉”真意的影刃,無聲無息地跨越了最後一段距離。
沒有破空聲,沒有能量波動,隻有一種萬物終結的必然,刺入了那團暫時失去變化能力、顯露出混沌本源的色彩核心!
噗嗤——!
沒有慘叫聲,隻有一種如同被刺破的、盛滿塵埃的古老皮囊泄氣般的、細微而嘶啞的鳴響。
那虛空畫皮的本體,如同被打碎的彩色琉璃,又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寸寸碎裂,瓦解。
那些變幻的色彩瞬間黯淡、熄滅,最終化作一片毫無意義的、灰暗的原始能量粒子,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便徹底湮滅在冰冷的虛空之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隨著它的徹底消亡,周圍的空間似乎都變得“乾淨”、“清爽”了許多。
那種如同被無形之物黏膩地窺視著、試圖覆蓋滲透每一個毛孔的惡心感,終於徹底消失。
隻有光徑依舊散發著穩定的光芒,指引著歸途。
戰鬥結束得突然而徹底。
劫後餘生的寂靜籠罩了小隊。
眾人緩緩靠攏,臉上卻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隻有濃得化不開的沉重與疲憊。
剛才那短暫卻凶險萬分的交鋒,幾乎耗儘了他們的心力。
虎娃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地抹了把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聲音帶著後怕:“這東西……太詭異了。
俺老孫天不怕地不怕,但這種打不死、還能變成你自己來對付你的玩意兒,真是瘮得慌。
要不是辰哥最後那一下……俺們怕是要被它活活耗死,變成它的一部分。”他想到了那無數張痛苦麵孔構成的“披風”,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雪瑤臉色凝重,一邊調息恢複著消耗巨大的仙元,一邊分析道:“它似乎並非完全受‘源初之暗’那種純粹毀滅與混亂的本能驅使。
它的行為……更像是一種高度特化的、基於本能的獵食。
我們身上濃鬱的能量、特殊的靈魂特質,尤其是葉辰你身上的‘源庭之契’,以及凜音的回響印記所代表的‘概念’,對它而言,恐怕是難以抗拒的、極佳的食糧。
它是在捕獵。”
冷軒的身影從陰影中重新凝聚出來,氣息比平時明顯虛弱了許多,臉色也有些蒼白。
剛才那凝聚了“終焉”意境的絕殺一擊,消耗了他極大的心力與能量。
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它可能……隻是被我們吸引來的掠食者之一。
這片深層廢墟,歸途之上,不知道還遊蕩著多少類似、甚至更詭異、更強大的存在。
我們就像是黑暗森林中舉著火把的行人。”
葉辰緩緩閉上雙眼,全力調息。
靈魂深處傳來的空虛感如同潮水般一陣陣衝擊著他的意識海。
定義權柄的力量幾乎完全枯竭,像是被徹底抽乾了的井。
連續兩次動用這至高權柄對抗遠超自身理解範疇的高位存在——一次是哀歌之城的意識,一次是這虛空畫皮——所帶來的負擔,遠超他最初的想象。
那不僅僅是能量的消耗,更像是在透支某種存在的根基。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眉心的源庭之契印記,那原本純白溫潤的光芒,此刻也顯得黯淡了許多,顯然,之前在對抗模仿體滲透、以及最後庇護他靈魂強行催動定義權柄時,這神秘的契約也消耗了巨大的力量。
一股強烈的緊迫感攫住了他。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葉辰睜開眼,目光投向光徑延伸的遠方,那裡的霞光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越靠近家園,宇宙的法則應該越穩定,秩序性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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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遊蕩在深層廢墟、依靠吞噬無序和特定概念存在的詭異東西,應該會逐漸減少。
這裡……終究不是久留之地。”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同時也透露出深深的疲憊。
然而,就在眾人稍微平複氣息,準備沿著光徑繼續這漫長而危險的歸途時,一直緊握著回響印記、借助其力量感知周圍環境的凜音,忽然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顫抖地指向遠處一片在虛無中緩緩漂浮的、無比巨大的世界殘骸。
那塊殘骸大如星雲,表麵溝壑縱橫,依稀可見斷裂的山脈與乾涸的海洋痕跡,仿佛一個死去的巨人遺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