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音在進行一種更高難度的操作——以回響戰歌的共鳴特性,強行協調所有人輸出力量的頻率,讓它們儘可能和諧,減少內耗,並引導這些力量在“容器”內部形成更有效率的共鳴結構!
而葉辰自己,在吼出那個決斷後,就已經進入了某種近乎空靈的狀態。
他閉上眼睛,內視自己殘破的丹田氣海——那裡,原本如同星河般旋轉的元力漩渦已經枯竭見底,隻剩下幾縷微弱的霧氣在飄蕩。
靈魂深處,那代表著“平衡之意”的本源印記,也黯淡得如同即將熄滅的餘燼。
沒有猶豫,沒有退路。
葉辰的意識沉入丹田最深處,沉入靈魂最底層。
他開始以一種近乎自我毀滅的方式,壓榨每一寸經脈中殘存的元氣,剝離每一縷靈魂中蘊藏的意念。
丹田傳來被撕扯般的劇痛,靈魂傳來被撕裂般的虛無感,但他全部無視。
一絲微弱但純淨的“平衡之意”從靈魂印記中被強行抽取出來,包裹著他最後的所有元力,如同涓涓細流,又如同即將斷流的溪水,分作兩股,一股流向平衡之種,一股流向荊棘王冠。
這些力量,性質各異,甚至彼此衝突。
雪瑤姐妹的月華之力清冷而內斂,帶著月之規則的秩序與寧靜;虎娃的蠻荒血氣灼熱而狂暴,是生命最原始、最野性的呐喊;冷軒的寂影之力幽暗而冰冷,如同萬物陰影中沉澱的虛無;凜音的戰歌之力激昂而震顫,是靈魂共鳴產生的奇跡波動;葉辰的平衡之意則是中正平和的調和者,試圖在矛盾中尋找統一。
如果是在通常情況下,如此駁雜、如此龐大、彼此間甚至隱隱排斥的力量,被強行彙聚到兩個狹小的“容器”中,唯一的結果就是失控的爆炸,將平衡之種和荊棘王冠連同周圍的眾人一起炸得粉碎。
但此刻,當這些力量觸及到那兩個奇異的“容器”時,奇跡發生了。
首先是平衡之種。
那顆紮根大地、表麵布滿裂紋的種子,在接觸到第一縷外來力量的瞬間,表麵的混沌紋路突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木,它開始以一種饑渴而精妙的方式,吸收這些力量。
但它並非囫圇吞棗。
那些混沌紋路如同被激活的精密符文陣列,開始高速運轉。
月華之力湧入,首先被分解成最基礎的“陰性能量粒子”,再被剝離掉其中屬於“太陰規則”的特定烙印;蠻荒血氣衝入,被暴力拆解成純粹的“生命元能”,其中狂躁的意誌部分被紋路過濾、消磨;寂影之力滲入,其“虛無”特質被小心地提取出來,用於修補種子自身的結構損傷,而其中的“陰影”屬性則被暫時儲存;戰歌的音波能量,被轉化為一種高頻的“諧振波動”,開始在種子內部製造同步共鳴場;葉辰的平衡之意與元力,則如同催化劑和穩定劑,滲透進每一個轉化的環節,讓整個過程不至於因為衝突而崩潰。
所有這些被分解、過濾、提純後的基礎能量,在混沌紋路的引導下,開始按照某種深奧到無法理解的圖重新組合。
它們不再保留原來的任何特性,而是被轉化、升華為一種更加接近世界本源的、混沌的、中正平和的能量。
這種能量呈現出一種極淡的灰蒙蒙的光澤,仿佛未分化的天地初開時的氣息。
它緩慢但堅定地注入種子的核心,沿著那些裂紋蔓延,所過之處,裂紋雖然沒有立刻消失,但其邊緣逸散的能量被止住了,裂紋的擴張也被強行遏製。
種子本身那幾乎熄滅的微光,開始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地重新亮起,如同即將停止的心臟被注入了第一劑強心針。
然後是荊棘王冠。
當混雜的力量觸及那銀紫色的王冠時,反應與平衡之種截然不同。
王冠沒有進行大規模的分解轉化,而是……共鳴。
每一根荊棘的紋路都亮了起來。
那光芒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性”。
它像是在“辨認”這些湧入的力量。
月華之力流過,荊棘上屬於“守護”與“寧靜”的紋路會輕輕震顫;蠻荒血氣衝刷,象征著“生命”與“堅韌”的棘刺會微微發紅;寂影之力滲透,那些代表著“犧牲”與“背負”的陰影凹痕會加深;戰歌音波拂過,整個王冠會發出極其輕微的、如同嗚咽又如同吟唱的和鳴;而葉辰的平衡之意,則讓所有荊棘的震顫逐漸趨向於某種和諧的統一。
王冠仿佛一個挑剔的藝術家,它沒有改變這些力量的根本性質,而是以自己的“升華悲憫”特質為基調,將這些不同性質的“顏料”調和成一幅更加豐富、更具層次的畫卷。
銀紫色的本體光芒中,開始流轉起月華的銀白、血氣的淡紅、寂影的幽暗、音波的銀輝,以及平衡之意的灰蒙。
所有這些色彩並非雜亂混合,而是在王冠本身的統合下,形成了一種和諧的、流動的、如同極光般絢麗而莊嚴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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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光暈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
突然,王冠最中央的那枚主棘刺,筆直地向上射出一道纖細卻無比凝練的銀紫色光柱!
這道光柱沒有受到高空任何法則亂流的乾擾。
它仿佛不存在於這個空間維度,又或者其性質與那些混亂的法則處於不同的“層麵”。
它輕鬆地穿透了狂暴的能量風暴,無視了空間扭曲與概念剝離的死亡地帶,精準地、毫無阻礙地命中了高空中的律影——不,不是命中,而是連接!
光柱連接在律影的胸口正中,那裡正是它體內“平衡核心”所在的位置!
與此同時,下方的平衡之種也發生了進一步的變化。
在吸收了足夠多轉化後的混沌能量後,種子頂部的裂紋中,突然也向上射出了一道灰色的、毫不起眼的光絲。
這道光絲同樣無視一切阻礙,連接到了律影的“根部”——那是律影誕生時與種子連接的位置,一個象征著“起源”的能量節點。
刹那間,三角成型!
平衡之種在下,提供著最本源的能量轉化與支撐,如同大樹的根係深紮大地;
荊棘王冠在中,進行著力量的升華、引導與精神共鳴,如同大樹的樹乾溝通上下;
律影在上,作為最終的“果實”與“執行者”,承受著最直接的衝擊,也釋放著最關鍵的力量。
三者通過那兩道看似纖細、實則堅不可摧的能量之橋,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高空中的律影,身體猛地一震!
它那即將徹底黯淡下去的灰金色光芒,如同被潑入了滾燙的燃油,轟然重新燃起!雖然亮度遠不及全盛時期,卻穩定、堅韌、不再閃爍不定。
體表那些幾乎停滯的符文,像是生鏽的齒輪被注入了潤滑油,開始加速流轉,雖然速度依舊不如最初,卻已經恢複了基本的流暢。
那團被壓縮到拳頭大小的“淨化哀歌”光球,停止了縮小,反而向外膨脹了一圈,內部新生的符文鏈條速度明顯加快。
生機終末符文的生成效率,雖然沒有立刻恢複到巔峰,但至少,新生成的符文數量,第一次勉強跟上了被磨滅的數量!
它依然在驚濤駭浪中飄搖,依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隨時可能傾覆。
但至少,在這一刻,它獲得了一口喘息之機。
它腳下的“根須”與“樹乾”,為它輸送來了救命的養分與支撐。
這場絕望的抗爭,因此出現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轉機。
那破土而出、支撐著平衡領域的混沌光束,雖然未能再次爆發式的擴張,卻明顯地穩定了下來,不再搖曳不定。
它如同從大地深處汲取了某種古老的承諾,根脈深深紮入被悲慟法則撕裂的土壤中,與地脈深處殘存的生機產生了微妙的共鳴。
光束的表麵,灰金色的紋路緩緩流轉,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其中生滅,每一枚符文都記錄著世界從創世之初便存在的對立與統一:光與暗,生與死,秩序與混沌,悲慟與喜樂……這些本該互相排斥的概念,此刻卻在光束內部達成了某種臨時的、脆弱的和解。
光束變得更加凝實,仿佛從一道能量柱化作了一根支撐天地的實質支柱。
它散發出的灰金色平衡領域範圍雖然沒有擴大,但其內部的穩定性卻大大增強。
領域邊緣,那些原本如同水波般不斷蕩漾的邊界,此刻凝固如琉璃,卻又並非僵硬的屏障,而是呈現出一種柔韌的彈性,能夠將外界的衝擊均勻地分散到整個領域結構之中。
法則亂流——那些從哀歌之主投影與源初律影交鋒中溢散出的、足以撕裂尋常傳奇強者靈魂的法則碎片——被更有效地排斥在外。
它們撞擊在平衡領域的外壁上,不再是爆發出刺耳的破碎聲,而是如同雨滴落入深潭,隻激起一圈圈緩慢擴散的漣漪,隨即被領域內流轉的平衡之力化解、吸收,成為維持領域本身運轉的微弱養分。
這片被穩固下來的領域,為空中艱難支撐的律影,提供了一個更加穩固、能量補充更及時的“主場”!律影那原本因不斷調和極端衝突而略顯暗淡的輪廓,此刻被從下方升騰而起的灰金色光暈重新描繪得清晰起來。
它仿佛站在了一座由平衡法則構築的孤島之上,雖然四周依舊是毀滅性能量的怒海狂濤,但腳下已有了立足之地。
而靈汐眉心的荊棘王冠,在得到這多方、混雜卻充滿堅定意誌的力量注入後,產生了更加顯著的變化。
那不僅僅是被動地接受能量,更像是某種沉睡的特質被這些同源而異質的“呼喚”所喚醒。
那銀白色的荊棘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光芒大盛,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散發光暈,而是變得主動、甚至帶著一絲侵略性!每一根荊棘的紋路都仿佛在緩慢地“生長”,紋路的末端延伸出更加細密的分支,如同神經末梢般敏銳地感知著周圍空間中流淌的情感與法則。
銀白色的光芒中,那“升華悲憫”的意蘊不再是溫和的撫慰,而是化作了一種更加積極、更加具有穿透力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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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如同一位從靜坐冥思中站起身來的聖者,決定不再僅僅承受世間的苦痛,而是要邁步走向那苦痛的源頭。
它不再僅僅抵禦外界的毀滅與終結氣息,而是開始主動地將這種“悲憫”之意,如同無形的波紋,反向擴散出去,影響著周圍的環境。
這波紋所過之處,那些被哀歌之主的悲慟浸染的、呈現冰冷鉛灰色的空氣,似乎稍稍“軟化”了一些。
絕對的、令人窒息的絕望感被稀釋,摻雜進了一絲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被理解”、“被看見”的意味。
這悲憫之意甚至試圖去觸碰、軟化那來自哀歌之主的極端悲慟!這無疑是一種極其大膽,甚至近乎“褻瀆”的舉動——試圖以凡物即便是被強化、升華過的)的情感,去乾涉一位主宰級存在意誌的延伸。
王冠中央那枚如同星辰般閃爍的寶石,光芒流轉的速度加快了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