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歌之主的黑暗能量試圖反抗、吞噬這些光束,但那純白光芒仿佛自帶“不可侵犯”的屬性,黑暗觸及它,便自行瓦解、退散,仿佛遇到了邏輯上的天敵。
淵寂行者那沉默而堅定的進攻姿態也被打斷。
它們那由終結意誌凝聚的軀殼,在純白光束的持續照射下,表麵開始浮現出細密的、如同瓷器冰裂般的紋路。
它們動作變得遲滯,每一次揮動帶來終結的武器,都要對抗周圍空間中不斷增強的“秩序化”壓力。
它們存在的“終末”概念,似乎與觀測者試圖恢複的“永恒基線”產生了根本性衝突,而後者正以不容置疑的方式,強行覆蓋前者。
源初律影,那剛剛憑借本能般的協調能力,勉強在荊棘王冠、平衡之種與葉辰等人之間建立起脆弱平衡的混沌生命體,此刻發出了困惑而痛苦的無聲嘶鳴。
它的形態原本就介於虛實之間,流淌著最原始的、未分化的法則碎片。
然而,純白光束照射在它身上,卻像是要將這團混沌強行“梳理”、“歸檔”。
它身上那些代表不同可能性的色彩光芒開始分離、固化,仿佛要被迫選擇一種單一的、確定的形態,而這過程對它是極大的痛苦與消耗,它維持的平衡場域劇烈波動起來。
荊棘王冠綻放的、帶著不屈與守護意誌的翠綠光芒,在與純白光束接觸時,發出了類似植物被烈火灼燒的“劈啪”聲。
那光芒中蘊含的“生命”、“抗爭”、“自然”等概念,似乎也被判定為對“基線”的偏離。
翠綠的光芒被壓製、收縮,王冠本體上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仿佛被橡皮擦擦拭過的模糊痕跡。
平衡之種那緩慢而堅定的脈動,也遭遇了乾擾。
它散發出的協調波動,在無處不在的“淨化”規則影響下,變得斷斷續續。
它試圖維持的“平衡”,與觀測者追求的絕對“秩序”並非同一概念,此刻,後者正試圖用自己的方式,粗暴地“平衡”掉一切不和諧音——包括平衡之種本身。
甚至……連力量層次遠低於它們、幾乎失去戰鬥力的葉辰、雲瑤和殘餘的烈山族戰士們,也因為這“異常變量”的關聯性,而被無情地涵蓋在攻擊範圍之內!幾道相對細小的光束,如同精準的探針,分彆指向了他們。
葉辰抬頭望著那冰冷的白色巨艦,那龐大的艦身仿佛是由凝固的冰雪與絕對的理性共同鑄就,它懸停於天穹之上,投下的陰影並非單純的黑暗,而是一種存在感被剝奪的“虛無”區域。
站在那陰影邊緣,葉辰感到一種莫名的疏離感,仿佛自己與這個世界的聯係正在被削弱。
艦體表麵流淌著難以解析的符文,那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電路,又如同宇宙規律的直觀顯化,以恒定的節奏明滅閃爍。
每一次閃爍,葉辰都能隱約感覺到周圍世界的“質地”發生極其微妙的變化——空氣的阻力變得更加均勻恒定,重力方向似乎被再次校準,連彌漫在戰場上那揮之不去的悲傷與絕望情緒,都被某種力量強行稀釋、壓製。
這巨艦本身,就像一枚投入現實水潭的“秩序之石”,它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斷地“撫平”漣漪,將一切拉回它認定的“正常”。
那無差彆籠罩下來的“淨化”光束,離他越來越近。
葉辰能清晰地感受到光束中蘊含的意誌:那不是毀滅,而是“否定”。
否定你的異常,否定你的掙紮,否定你在此刻此地以這種方式存在的“權限”。
它要執行的,是一種宇宙層級的“格式化”,將一切不符合預設參數的東西,溫柔而徹底地“還原”掉。
一股荒謬與極致的憤怒,如同沸騰的岩漿,在葉辰近乎枯竭的心海中轟然爆發。
這憤怒甚至暫時壓過了身體的劇痛和靈魂的疲憊。
他們經曆了什麼?與承載滅族哀傷的至邪存在對抗,在絕境中抓住每一絲可能的希望,拚儘所有,犧牲無數,隻為了守護腳下這片土地、身邊這些同伴心中那點不肯熄滅的火苗。
這過程何其艱難,每一次微小的轉機都浸透著血淚。
可現在,這群自天外而來的冰冷存在,僅僅因為他們的戰鬥“不符合某本破書上的規定”,因為他們的力量與狀態“偏離了某個該死的基線”,就要將他們連同敵人一起,不分青紅皂白地“淨化”掉?他們拚命守護的、拚命對抗的,他們所有的痛苦、犧牲、希望與堅持,在這些觀測者眼中,難道都隻是一份需要被清理的“異常數據報告”嗎?
他能感覺到,自己千辛萬苦,幾乎付出一切才勉強維係住的脆弱平衡,在這絕對而冰冷的“秩序”麵前,是何等的不堪一擊。
源初律影的協調被乾擾,荊棘王冠的力量被壓製,平衡之種的脈動受阻,他自己更是油儘燈枯,連移動都困難。
剛剛因為源初律影異軍突起而帶來的那一絲微弱轉機,如同狂風中的燭火,在觀測者巨艦帶來的“秩序風暴”中,明滅不定,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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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自詡為“觀測者”的存在,他們維護的,究竟是什麼樣的秩序?葉辰的思緒在憤怒中瘋狂運轉。
一種容不下任何“可能性”,容不下任何“變數”,將萬物生靈、乃至宇宙法則都禁錮在一條既定的、不容絲毫偏離的軌跡中的……死寂秩序嗎?生命之所以為生命,宇宙之所以多姿,不正是源於那無窮的變數、偶然的閃光、不受控的生長與抗爭嗎?如果一切都被預設好,都被固定在“基線”上,那和一幅早已完成的、冰冷的畫卷有何區彆?和墳墓有何區彆?
這種秩序,與哀歌之主追求的終極毀滅,與淵寂行者信奉的萬物終末,在本質上,又有何區彆?哀歌之主是要用悲傷和虛無抹去一切,歸於空無;淵寂行者是要帶來注定的終結,歸於寂滅;而這些觀測者,是要用絕對的規則抹去一切“異常”,歸於一種永恒的、不變的、沒有生機的“正常”。
三者路徑或許不同,但指向的終點,似乎都是生機與變化的徹底凍結——一種物理上或規則上的“死亡”。
他的目光掃過戰場,在這瀕臨徹底絕望的時刻,反而以一種超乎尋常的清晰,捕捉著每一個細節。
哀歌之主的毀滅核心在蒼白光束的持續照射下,那原本狂暴沸騰、足以吞噬星辰的黑暗能量,此刻竟像接觸到了某種天敵,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響。
那不是能量碰撞的聲音,更像是兩種根本性規則在相互衝突、相互覆蓋時,現實結構本身不堪重負的哀鳴。
龐大的黑暗能量結構開始出現不穩定的波動,仿佛其存在的根基正在被動搖。
哀歌之主的咆哮聲中,憤怒依舊,但似乎也多了一絲……驚疑?它那純粹毀滅的意誌,似乎也無法理解這種試圖將它“規範化”、“無害化”的力量。
淵寂行者的身軀上,裂紋在擴大。
它們沉默地試圖繼續前進,完成終結的使命,但腳步越來越沉重,動作越來越慢,仿佛陷入了看不見的凝固膠體。
它們帶來的“終末”,似乎也被判定為一種需要被修正的“錯誤時間線”。
源初律影的光芒在劇烈閃爍,它那混沌的、包容一切可能性的本質,與“淨化”光束試圖賦予它的單一、確定的形態之間,在進行著無聲而激烈的拉鋸。
它的痛苦如同漣漪般擴散,影響著本已岌岌可危的平衡場域。
荊棘王冠的光芒已經收縮到僅僅能覆蓋雲瑤和最近幾名烈山族戰士的範圍,而且明暗不定,仿佛風中殘燭。
雲瑤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血,卻依然倔強地維持著王冠的存在,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對那白色巨艦的憎恨與不解。
烈山族的戰士們,傷痕累累,相互攙扶,他們望著從天而降的、將他們也與那些可怕怪物一同列為清除目標的白光,眼中充滿了茫然與更深沉的悲憤。
剛剛從哀歌之主的毀滅威脅中稍微喘息的他們,轉眼又陷入了另一種更加莫名、更加無處說理的絕境。
平衡之種的光芒也變得晦暗,它的脈動頻率被打亂,試圖協調的力量散逸開來,難以彙聚。
而他自己,葉辰,感到那指向自己的光束越來越近。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襲來——不是疼痛,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剝離”感。
仿佛他作為“葉辰”這個個體,他的記憶、他的情感、他的經曆、他此刻的憤怒與不甘,都成了無關緊要的、需要被剝離的“附屬屬性”,隻剩下一個需要被檢查是否符合“標準生命體模板”的空殼。
觀測者,這支始終隱藏在幕後,視維護某種絕對“秩序”為最高準則的力量,終於在這命運天平最為搖擺不定的關鍵時刻現身!而它們介入的方式,是如此的冷酷、絕對且不分青紅皂白——將所有超出它們那本厚厚的規則書所定義“正常”範圍的存在,無論其本質是傾向於毀滅還是希望,是帶來悲傷還是尋求平衡,一律視為必須被徹底“淨化”的病毒和錯誤!
剛剛因為源初律影的異軍突起和奇妙協調而帶來的一絲微弱轉機,尚未能轉化為真正的勝勢,便在這第三方、立場不明卻力量恐怖的勢力介入下,被瞬間拖入了更加複雜、更加深邃、也更加令人絕望的深淵!希望與毀滅的博弈尚未分出勝負,冰冷的、代表“秩序”的抹殺已然降臨。
葉辰望著那遮蔽天空的巨艦,望著那冰冷無情的“眼睛”徽記,望著那如雨般落下的純白“淨化”光束,一股混合著絕望、憤怒與極致不屈的火焰,在他靈魂深處瘋狂燃燒。
難道就這樣結束?被一種如此荒謬、如此高高在上的方式“清除”?
不。
絕不。
哪怕麵對的是這種似乎淩駕於一切之上的“秩序”化身,他也絕不能坐以待斃。
他的路,從來不是在既定的軌道上行走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調動體內最後殘存的一絲力量,哪怕這力量在那龐大的秩序規則麵前渺小如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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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掃過雲瑤,掃過烈山族的戰士們,掃過那掙紮的源初律影、頑強的荊棘王冠、不屈的平衡之種,甚至掃過那被壓製的哀歌之主和淵寂行者。
在這一刻,戰場上的敵我界限,在觀測者無差彆的“淨化”麵前,似乎變得模糊了。
他們,所有被標記為“異常”的存在,無論是正是邪,是善是惡,似乎都暫時站在了同一邊——對抗這試圖抹殺一切“可能性”的絕對秩序。
希望尚未完全熄滅,毀滅也未曾真正勝利,而一場針對所有“變數”的、冰冷殘酷的“大掃除”,已經開始了。
深淵,從未如此深邃,也從未如此複雜。
而戰鬥,以另一種形式,進入了更殘酷的階段。
淵寂行者那柄象征著“絕對終末”的奇形武器——其形態仿佛由凝固的黑暗與破碎的星辰鍛鑄而成,每一次與那無差彆降下的淨化光束碰撞時,都不再迸發出往常那種撕裂天地的爆炸轟鳴。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邃、更為本質的對抗。
兩種力量,已然超越了純粹的能量層級,觸及了近乎“規則”層麵的概念核心。
一方是代表終末、湮滅與萬物歸寂的“絕對終末”法則,另一方則是蘊含格式化、清除與回歸“初始狀態”意蘊的“淨化”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