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無天得到誅仙陣圖的同時……
混沌最深處，盤坐在三界之上，與天道相融的鴻鈞睜開了雙眼。
他神色莫名，揉搓著自己的手指，唯有心中呢喃之音。
“大河之水儘出於天。
但……水無常勢。
這盤棋縱然貧道失了先機，可棋局勝負錯失一手，並不意味著已經定下結局。
貧道的棋局沒有如此之小，以蒼生為局，橫豎交織，落子無數，從不拘泥於棋盤之內！
無天……
帶著羅睺的意誌，繼承羅睺的道，儘情去殺儘仙佛，另類成道。
不，另類成魔吧！
還有楊眉，你可彆讓貧道失望。
你若沒有野心踏足混元無極之道，暗中插足一手，那貧道……”
鴻鈞心中情緒複雜。
應該不會存在楊眉不會插足一手的情況！
他那位“老友”，可不是一個甘居於人下之輩。
若是他換做楊眉，他也一定會暗中設局插足一手，隻為登頂混元無極之境。
隻有楊眉插手，才能讓天道短時間不應對他！
至於太清那邊，自己這個弟子一定會插手。
他出手，正好讓局麵變得更加混亂。
不管這個大弟子有什麼想法，都不影響自己的局。
“強行掙脫天道隻能兩敗俱傷，
天道已經成長到貧道亦不可小覷的地步。
可天道沒有時間乾預貧道掙脫，
哪怕這時間隻有一瞬時間就已足夠。”
鴻鈞心中最後推算著這一切的可能，爾後閉上了雙眼冥想。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他贏了一輩子，這次也不會輸！
……
靈山外。
無天感受著誅仙陣圖的加持，目光變的越來越冷。
“聖人不仁，以天地萬物為芻狗，本座算是有了更深刻的體會。”
具備這種力量，三界內的確任何一人都是平等。
平等的——不重要！
他本身的力量，加上誅仙陣圖，自信便是太上老君也足夠麵對。
太上老君與太清聖人意誌無二，但總歸有區彆。
這區彆就是實力！
聖人、聖人善屍，三界內的聖人善屍，不可淪為一談。
聖人善屍具備多少實力，取決於聖人本人，實力最低也依舊是聖人層次。
三界內的聖人善屍，取決於天地本身，而不是聖人所能決定！
“存在於三界者就有束縛，無法超脫三界的極限。
太清留下善屍時，便是壓著天道規則的極限，善屍實力無限接近於聖人，亦是本座的狀態！”
無天此刻已經明白了這點。
不然，他不會說出此世無敵的話語！
太上老君與他現在，隻在伯仲之間。
他已經感覺到自己來到了聖人之下的頂點，哪怕隻要往前走出一步，都能具備聖人神威。
隻是這一步，他無法走出，因為他的道不是成聖之道。
不過不要緊，他似乎從誅仙陣圖當中看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東西，存在於原本的“弑神槍”當中。
那似乎是羅睺證道的前路！
“如果本座能接續羅睺的前路，那麼或許可以……”
“不，我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我無天不是羅睺，不能走那樣的路，哪怕是驗證。”
無天猛的一個激靈。
羅睺證的魔道是什麼，以殺證道，以蒼生萬靈屍骸鑄就自己的無上聖人之路！
他若是如此做，那自己與作惡有什麼區彆。
他所願都是改變這個世界，而不是親自毀了這個世界。
人世間有數不清的惡，但也有數不清的善。
可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告訴他……
為什麼不接續羅睺的道？
難道被聖人擺布的還不夠？
你的夙願是改變這個三界，可隻要聖人在前麵，那麼永遠都是棋子！
“我不要成為棋子！”
無天心中雙目血紅。
他早就受夠了這種感覺，他本就是要大鬨一場，為什麼不去試著接續羅睺的道！
成了，自己就是聖人，再也不用手刃擺布！
“不，這不是我！”
無天捂著頭，神情惶恐。
他察覺到了。
誅仙陣圖中混入了什麼東西，從誅仙陣圖上進入了他體內。
他不是這樣的人，不是為了自己而犧牲三界者。
如果三界能變得更好，他寧願犧牲自己也不會選擇一條充滿著屍骸證道的路。
一定，一定是有外界因素影響了自己！
“是誅仙陣圖，也是蘊含在其中的弑神槍！”
無天意識到了不對，把誅仙陣圖丟棄。
哐當一聲。
誅仙四劍也因為失去了牽引，掉落在地。
“我就是你，不是嗎？”
腦海內突然傳出來這樣的聲音。
“緊那羅？不，你是羅睺的意誌！”
無天在內視天地中，隻見到一團人形黑霧升騰。
這團黑霧本就一直在他身體當中，也是組成他的一部分。
他是緊那羅與這黑霧結合下的全新麵容。
可是從前這團黑霧雖然流露著無儘殺機，終究不會有所言語，隻有羅睺隕落後的怨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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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那團黑霧居然產生變化。
此情此景，他太過熟悉。
曾經與琉璃界萬佛廝殺時，善屍緊那羅就曾擺脫了他的掌控，擾他心神，害得他實力折隕。
“斬了它，它不是善類！”
無天瞬間有了決斷。
他知道麵前的黑霧蘊含著羅睺的意誌，而這意誌來於弑神槍。
羅睺的意誌與他身體中羅睺的怨與恨產生共鳴，誕生曾經羅睺的道，是羅睺存在過的痕跡。
這並不是羅睺複生。
此刻無天要自斬一刀，斬去這段怨念。
“我無天豈會讓逝去者影響，彆太小覷人！”
……
“師兄，無天似乎有些不對勁。”
在無天內心掙紮的時候，赤精子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麼。
從剛剛開始，無天就抱著頭，裝若瘋魔一般呢喃，對周遭完全不設防，居然還把誅仙陣圖丟在地上。
“確實有些不對勁。”
廣成子皺起眉頭。
“不管如何，這是一個機會，師兄用翻天印！”
赤精子小聲說道，像是唯恐被人聽到一般。
“雖然不知道無天為什麼這樣，但卻是奪回誅仙陣圖與誅仙四劍的機會。”
雲中子心中有些急切。
誅仙陣圖若是奪不回來，一切的罪孽他擔當不起。
“出手！”
廣成子手掌一翻，祭出番天印，直接做出決斷。
轟隆隆！
突如其來的炸響，驚的所有人一滯。
隻見快油儘燈枯的廣成子一馬當先，手持翻天印朝著無天擊打而去。
“噗！”
無天沒有設防，
正在心神當中揮刀自斬。
霎時間映紅飛濺，而無天半邊腦門都被砸爛。
“得……得手了？”
廣成子麵容一滯，居然這麼簡單的得手，以至於他有一瞬間不敢相信。
他接著麵容一喜，連忙拿起誅仙四劍和誅仙陣圖。
“師兄小心！”
令人亡魂皆冒的聲音響起，赤精子驚呼。
廣成子來不及多想，立馬持翻天印起身，同時向後丟出誅仙陣圖與誅仙四劍。
“宵小受死！”
無天暴怒的聲音出現。
廣成子一擊產生的疼痛，令他不得不從心神當中回來。
“無天，爾敢！”
赤精子大吼，已然攻至。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