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今天難有收貨了,還是先回到那座古殿再說。”他自語道。
旋即,他將那幾顆蛋撿起,把那顆散發著生機的蛋小心翼翼地放在懷中,這才抓著另外三顆順著來時的路走去。
陽殿外。
一顆火星兀的在黑夜中閃過,隨後就是一陣急促的“呼呼呼”的吹風聲。
不久後,一團篝火便在黑夜裡升起。
李長生抹了抹因為吹火還沾著些木屑的嘴角,靠在篝火旁一根倒下的巨大石柱上,他邊吃野果,邊看著在他和火堆中間的那幾顆蛋。
火光跳動,在他的眼中閃爍。
說也奇怪,那顆蛋此刻在火光的照耀下,其上流動的光芒似乎比在陽光下更加快速了一些,生機愈發濃鬱。
而其他幾顆,卻是到了現在也沒有動靜。
夜越來越深,涼氣越來越重。
他又往火堆裡加了幾根粗木柴,再也控製不住席卷而來的睡意,將那顆泛著生機的蛋,和其他三顆蛋往懷中一揣,就準備入睡。
至於為什麼要將蛋收起,是因為他不確定這蛋能否一直保持在火光的照射下。萬一一不小心烤熟了,萬一真是寶貝,那就損失大了。
月華如水,涼風陣陣。在火光的劈啪聲中,李長生很快進入了睡眠。
靜謐的夜很快就過去了,第二天。
沉眠在美夢中的李長生突然感覺臉上很癢,他睜開迷蒙的雙眼,頓時感到一陣刺目。
他左手遮著眼慢慢適應陽光,右手肘撐起上半身,想要爬起來。可剛一動,他就呆在了那裡。
隻見他麵前,有一隻半個巴掌大小的。。鳥?
這鳥雖是袖珍,但頸和腿和嘴卻是修長。紅色的頂,黃色的喙,白色的羽,還有黑色的尾後羽。看上去霎是漂亮。
“這是什麼。。東西?”李長生皺眉,咕噥道。
旁邊,那袖珍“鳥”像是聽懂了他的話,眨了眨米粒大小的黑珍珠般明亮的眼睛,斜著頭看著李長生,一臉不善。
“他娘的,這東西,額這‘鳥’,好像聽得懂人話?還有這眼神,居然,像是在鄙視我?”李長生眨眼,感到不可思議。
真的,那姿勢,那神態,真是越看越像。
李長生咂舌,他居然被一隻“鳥”鄙視了。
“我說小雞仔,你能聽懂我說話?”
他好笑地坐起身,背靠石柱,好整以暇地看著那隻“鳥”。
“啾”
聽到李長生叫它“小雞仔”,那“鳥”黑寶石般的眼睛頓時雙目圓睜,頭上的紅羽根根豎起,它修長的兩條腿輕邁,動作快如閃電,向著李長生衝去。
一道殘影閃過間,李長生放在地上的右手掌就仿佛被重錘砸過一樣,立馬紅腫了起來。
殘影再閃,那“鳥”回到了原地,依舊歪著脖子,楊著黃色的喙,在那斜睨著他。
眼裡,帶著挑釁。
“我靠,這究竟是什麼東,什麼生物!”
李長生疼的跳了起來,右手放在嘴邊不停吹氣,邊吹邊罵。
他很想問這究竟是什麼東西,但是東字剛一出來,他就覺得那“鳥”的身子動了一下,嚇得他趕忙改口。
看著他這個樣子,那“鳥”再次斜睨了他一眼,翅膀向背上翹去,它看向李長生腳下的三顆蛋。
看著翹著翅膀,神態比他之前還要悠哉的“鳥”的這個態度,李長生真是氣的想吐血。
他娘的這“鳥”不僅聽得懂人話,而且還有著極強的速度和力量,最關鍵的,還能發出這麼人性化的表情,想必肯定不是凡物。
“咦?”
突然,他看著腳下有什麼光芒在閃,撿起來一看,正是已經碎成了兩半的那顆紅色的蛋。
蛋殼溫潤,散發著柔和的光。
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看著腳下不遠處的那隻“鳥”,開口道,“這裡邊,原先是你?”
聽到他的話,那“鳥”收回了看著三顆蛋的目光,淡淡掃了李長生一眼,沒有什麼表示與動作。
看它這個樣子,李長生黑著臉,怒道“你個白眼狼,是我將你挖出來並孵化的,你就這麼對我?”
聞言,那“鳥”偏著頭,似乎是在思考,半晌,他才對著李長生點了點頭。並伸出長頸,點向那三顆蛋。
“你是說,你想要這三顆蛋?”看到它點頭,李長生的麵色也略有些緩和。看著它伸頸示意,李長生開口詢問。
那“鳥”點了點頭,看著那三顆蛋,眼裡有些些許複雜。
李長生清晰的察覺出了它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感情,他輕輕開口,“你和它們,是同類?”
那“鳥”再次點頭。
“好吧,既然是你的同類,那我也不好強行霸占,你拿去吧。”
李長生俯身,將三顆蛋撿起,輕輕的放在了那“鳥”身前。
那“鳥”見狀,也不客氣,眼裡最後一絲複雜之色閃過,它抬起嘴,黃色流光閃過間,它就把嘴插進了其中一顆蛋裡,進行吮吸。
穿過通透如白玉般的蛋殼,可見其中泛著熒光的液體正在逐漸減少。而那“鳥”,也是身上泛起了紅白相間的神輝,強大的生命氣息在它身上湧現。
“這?。。”
李長生傻眼。不是說他們是同類嗎?那隻“鳥”,此刻竟然在“吃”同類?
在他愣神的時候,那“鳥”已經吮吸完了其中一顆蛋,它沒有停頓,又將喙插入了第二顆蛋裡。
神輝湧動,它身上的光芒愈發燦爛起來。
不久,第二顆蛋也被它吮吸乾淨。
人性化的砸了咂嘴,它又將目光投向了第三顆蛋,嘴在第三顆蛋前猶豫了很久,它搖了搖頭,用頭頂著這顆蛋,滾著送到了李長生麵前。
“你這是,送給我?”李長生看著它的樣子,疑惑道。
那“鳥”迎著他的目光,雖然不舍,但還是點了點頭。
看著還有些意猶未儘的“鳥”,李長生啞然一笑,“不用了,你吃吧。”
說著,將那顆蛋又放在了它的麵前。
那“鳥”看著李長生清澈的眼睛,也沒再推辭,眼裡閃過一抹光芒,它低頭又開始吮吸那第三顆蛋。
不久,隨著第三顆蛋殼的碎裂,它身上散發的光芒已經極強。
一絲絲紅光從它細長的腿上亮起,由下往上開始像繭一樣逐漸將它包裹,在被完全包裹之前,它深深看了李長生一眼。
看著麵前一個巴掌大小的紅球,李長生伸手,將它捧在手裡,紅球剛開始還震動了一下,便之後就再沒有了動作。
雖然紅球沒有再動,但此刻李長生的雙手卻在細微的抖動,而他的內心,卻是比手顫動的幅度更大。
“涅盤!”
他喃喃自語,想起了朱聞道曾對他說過的一些話。
不過他認為,那應該不可能。
空間和時間,那是超脫了奧義和法則的無上大世界本源之道,若真有那種人存在,豈不是可以主宰整片宇宙的意識?
一念起,宇宙生。
一念落,宇宙崩。
沒有人可以違背他們的意願,要想活下去,就得順著他們的規則來。
想到這裡,李長生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那簡直太恐怖了。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張網,而他們,就是網裡的魚。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在這一瞬間,有一粒信念種子在他心裡永遠紮下了根,他發誓,絕對不會讓自己進入到那種地步中去。
雙眼恢複清明,他沒有再想。來到殿門前他伸出了手,按在殿門上,可是,卻怎麼也推不開。
“給我開。”他又加大了一點力量。
結果,門還是紋絲不動。
“咦?”
看著紋絲不動的殿門,他輕咦了一聲。
“這門,怎如此的堅固?”
按理來說,木頭做成的門,縱算沒有在多年的時光下腐爛,但也絕不可能還這麼的結實。他剛才用的力氣,已經足可以讓鐵塊彎曲了,但還是沒有奈何得了這殿門絲毫。
左看右看,也沒有見有哪塊鎖住或者是頂住了。
他有心想從旁邊破爛的窗柩進去,但看了看周圍環境,他還是覺得翻窗而入有些不合適。
“是不是被從裡麵反鎖了?”
他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這個想法冒出來後他自己都覺得可笑。外麵推不開,那肯定就是被從裡邊鎖住了,這麼簡單的道理他居然都沒想到。
可是在下一瞬間,他就笑不出來了。
“從裡邊鎖住!”
這幾個字讓他通體發涼,誰會那麼無聊將自己鎖在裡邊?
“那些紀元裡到底是因為什麼?讓這片廢墟中的某個人或者某些人將自己鎖在了這個隻有幾層高的古殿裡?”
“這個地方如此荒涼,破敗不堪,陰陽古殿,還有那個十幾裡長的手印巨坑,它們之間是否會有著什麼聯係?”
種種謎團,縈繞在他的心裡,揮之不去。
他覺得,如果能進的去這座大殿,那麼應該會了解到一些什麼。
他來到窗柩前,將兩扇原本閉合在一塊,如今卻掉落下來的其中一塊拿了起來。
半扇窗戶剛一入手,李長生就覺得手中猛地一墜。
“這麼重!”
他看著這扇黃色帶著網格的窗框,雖然隻有四尺多長,兩尺多寬,但他覺得這半扇窗框最起碼也有二三百斤重。
“難道是靈木製作的?”
他想起了腦海中的記載,在天地未變之時的這顆星球上,同靈草一樣,也是有著靈木的。
一些靈木可以做成兵器,也可以當做建築材料,它們的使用強度並不比一些金屬差,甚至,還猶有過之。
隻是,它們生長所需要的條件太過苛刻,因為不同於靈藥,現如今的地球上,已經很難再見到活著的靈木本株了,如果有,那也肯定是神木級彆的。
“陽殿的藥草,還有這靈木做成的窗戶,這片廢墟究竟有著怎樣的過去?”
摸著觸手冰涼的窗框,他喃喃自語。
將窗框靠在牆上,他抬頭向著大殿裡邊望去。可是,一片黑暗。
那種黑,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黑,而是深邃無比的黑,吸收一切光線的黑。
他輕咦一聲,伸出手,向著窗戶裡邊探去。
“叮”
空靈的聲音響起,他的手像是碰到了什麼東西,手指接觸的虛空中蕩起了水波狀的漣漪
縮回手,盯著那個地方,他喃喃道,“結界!”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從內部鎖住的大殿,而且還布下了結界,是想把自己徹底的鎖在裡麵還是在防禦著什麼東西?”
李長生眼中流光閃過,他心思電轉,想著種種可能。
“算了,暫且先不動這座大殿,先把這片廢墟考察清楚再說。”
他搖了搖頭,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轉身,走下殿前石階,他向著大殿之後,那一片延綿十幾裡的廢墟中走去。
琉璃瓦片在他腳下發出斷裂的聲響,綠色的藤蔓植物將大部分的殘跡包裹覆蓋,入目所見一片殘垣斷壁。
不久,穿過一片楓紅葉樹林,他看到了一處湖泊。
湖泊呈藍色,波光粼粼,藍韻陣陣,在陽光下閃爍著炫目的光芒。
“咦?這片湖泊怎如此的熟悉?”
看著湖泊,以及湖邊的景色,他隱約有點熟悉感,好像曾經在哪裡見過。
他眯了眯眼,認真向著湖中看去。當看到了那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在湖中的倒影時,他霍然抬頭,目光死死的盯著麵前遠處的虛空,雖然那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他終於知道了為什麼眼前的景色這麼熟悉了,原來這個地方,就是他在那陰殿牆壁上,其中的一幅畫裡看見的地方。
隻是,與畫中不同的是,這裡並沒有仙鶴騰空,也沒有鳥語花香的景象。有的,隻是普通的楓樹林,還有長在湖邊那茂密的蘆葦和雜草。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那那座大山,明明倒印在湖中,為何並不顯現?”
他看著湖中倒影,暗自沉思。
那座大山,正是他在陰殿第三幅畫裡看見的那座。一位白衣老者,站立湖中小舟,負手仰望的那座。
至於第二幅畫,其中所畫的就是他來時的那片宮殿群。
“消失的大山,淒涼的湖泊,已成廢墟的宮殿群,還有那白衣老者,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驀地,不遠處的雜草和湖泊的邊界處,有絲亮光一閃而沒。
他抬腳,走到跟前。俯下身,把那東西從泥中挖出,在湧過來的湖水中衝洗了一下,他發現,這居然是一顆蛋。
“嗯?還有?”
另一波潮汐退下,帶走不少泥水,李長生發現在那枚蛋的下方,居然還有幾顆。
他動手,將之全部挖出,清洗乾淨後,把它們放在了一起。
一共四枚成人巴掌大小的蛋,在陽光下反射著令人炫目的光芒。
其中三顆,蛋身瑩白,質若白玉,穿過通透的蛋殼,依稀可見其中黃色液體,靈氣氤氳。
還有一顆,則是與其餘三顆不同。它的殼呈紅白相間兩色,就像是紅色的血絲浸入了白玉,有一種妖異之感。
這顆蛋,靈氣逼人。
“奇怪?這是什麼生物的蛋?”
李長生皺眉,這種蛋他從沒有見過。當然,世界之大,奇物甚多,他不可能全都認識。
但,可以不認識,但不能不會聽說。可他真的沒有聽說過,凡俗界有什麼生物可以生出這種蛋。
而且,就連朱聞道留給他的意念知識裡,也沒有此物的記載,想必他師傅也沒有見過這種東西。
所以,他認定,這東西,應該不會是凡物。
“唔。。餓了,正好沒吃飯,要不要吃一兩個?”
他看著這幾顆蛋,砸了咂嘴,一陣遲疑。
他能感受得到這幾顆蛋流露出的古老氣息,想必已在那裡埋藏了很久很久。若不是湖水的衝刷,想必它們會這樣一直埋藏下去。
也許是聽到了他的嘀咕,也許是在溫暖的陽光下照射了很久的緣故,此刻,那顆如雞血石般的蛋,其上的血絲突然慢慢開始動了起來。
或許是太過投入了,李長生走到老道身旁幾步遠才被那婦人看見,婦人見一個小孩緊緊地盯著自己,臉上一紅,急忙抽回了手。
“大,大師,我明天再來吧。”寡婦說著偷偷向李長生瞥了眼,慌忙站起身,小跑著離開了。
老道還麵露疑惑,心裡納悶,聊得這麼好,手勁這麼大怎麼突然就走了?
“流年不順啊!”老道搖了搖頭。
“老李,給我算上一卦。”李長生上前拍了拍李老道的肩膀
老道一轉頭見是李長生,一把拍掉他的手,怒道“小兔崽子,你還敢來?”
“老李彆生氣,我真是來找你算卦的。”李長生笑了笑,繞過老道在他對麵的小板凳上坐下,伸出一隻手,手裡托著一枚銅錢。
“就一枚錢,你打發叫花子呢?”老道雖然口中這麼說,但手卻快的很,一把將銅錢抓到了手裡。
李長生看李老道此時就兩個字,順眼!眼前之人簡直就像從畫裡摳出來的一樣,看看人家這作風,這才叫世外高人,看看人家之前抓寡婦那個手法,什麼才叫遊戲人間,什麼才叫紅塵煉心。
“算完再給。”李長生笑盈盈的看著老道。
老道聞言,這才不情不願抓過李長生的手“嗯,生命線挺長,張大媽死了你都不一定能死。”
“糊弄誰呢,張大媽都快七十了,錢是這麼掙的嗎?”李長生怒道。他盯著老道,嘴裡說道“再算算。”
老道見李長生不死心,嘴裡嘟囔著扯過他的手臂,掐了幾下隨口說道“放心吧,不止張大媽,王大媽也肯定死你前頭。”
“你咋跟大媽都這麼親呢?”李長生滿臉黑線,心裡腹誹。
“不算出點什麼我可不給錢!”他黑著臉道。
聽到這話,老道臉色這才正經了些,身子前傾,雙手在李長生身上裝模作樣地拍了幾下。
“滾蛋,小兔崽子你身上沒錢了!”老道罵了一聲,在小板上坐穩,雙手抱懷,不再準備搭理李長生。
李長生了愣了一下,心裡暗道老李這手法嫻熟的很呐。
不在意的笑了笑,李長生道“老李,咱們認識也有兩三年了吧?我也給你算算?”
“你?”老道拉著長音,一臉納悶,平時這小子總說自己是騙子,今兒這怎麼轉了性了?
李長生嘿嘿一笑,坐直了身子,在老道耳旁神色肅然道“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聽到李長生的話,老道當即怒了。還以為這小子要說什麼呢,結果蹦出了這麼一句,虧他還豎起耳朵認真去聽呢。
“咳,我是說,你不是普通人。”李長生趕忙糾正。
“你才不是普通人,你全家都”老道突然感覺話鋒不對,驚疑地看著李長生,道“小子,你什麼意思?”
“嘿嘿。”看見他這個樣子,李長生卻在此刻閉上了嘴。他嘿嘿一笑,不再多說,起身晃悠悠地離開了這裡。
看著他的背影,老道摩挲著下巴的山羊胡,目光若有所思。隨後淡淡一笑,閉上雙眼開始神遊太虛。
在李長生走後不久,一道身影重新坐在了那張板凳上,看著對麵的老道,一句話不發。
“你來了。”
似是察覺到了對麵的來人,淡淡的話語從老道口中說出,他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聽見老道的話,對麵那人趕忙站起,恭敬對老道行了一禮,道“拜見師叔。”
“行了行了,彆拜了,跟你那師父一個德行。”老道睜開眼,看著對麵這個三十來歲的紫衣男子,大手一揮,阻止了他,道“你怎麼來了?山中出什麼事了嗎?”
如果李長生在的話,肯定能認出來,這個紫衣男子就是昨晚在棺材鋪向他討水的那個來自蒼山的男子。
聞言,那紫衣男子古文升搖了搖頭“沒有,山裡很安寧,師叔請不要擔心。隻是二十年一度的收徒大會快要到了,幾位師祖譴弟子出來尋您,是想問您什麼時候回去。”
“哼,老夫出來才不過一甲子多,那幾個老東西就這般催促。”老道站起身,抬頭看著遠方,眸光在這一刻璀璨了起來,似忘穿了虛空,看到了遙遠儘頭的一座巨山,以及山中幾道蒼老的身影。
“張師祖說收徒大會已過去了三屆了,山中彆的傳承人才濟濟欣欣向榮,隻有您這一脈人才凋零,說這一次您可不能在外邊放浪了,一定要您收個徒弟帶回去,不然您這一脈恐怕就要沒落了。”古文升組織了一下言辭,小心翼翼說道。
“這些老家夥。”李老道沉默。想了想,對古文升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將昨晚棺材鋪那個小子喚來。”
“師叔,您”古文升剛想問老道為何知道自己昨晚進了棺材鋪,想了想心裡還是暗道算了,這位師叔神通廣大,神秘的一塌糊塗,肯定是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手段。想到這裡他再次恭敬對老道行了一禮,旋即轉身離去。
一條街道上,李長生正蹲在地上看著鼻涕娃和另一個光屁股的小孩鬥蛐蛐,一雙穿著華麗雲靴的腳卻突兀地出現在他眼前,順著腳緩緩往上看去,就看見了一個滿頭紫發身穿紫袍的男子正居高臨下,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
“你是昨晚討水的神仙?”待看清來人的長相後,李長生一眼就認了出來。
古文升點頭,看著他淡笑道“我師叔請你過去一趟。”
“你師叔是誰?”李長生疑惑,一個疑似神仙的師叔,自己好像並不認識這一號人物。
“過去就知道了。”古文升淡笑,隨後不再多說,抬起腳當先向著遠處走去。
李長生跟在他身後,越走越吃驚,看這人行進的方向,好像是衝著老李那塊去的。他心裡疑惑,這人的師叔,不會是那個不要臉的老道吧?
不久,當遠遠的看到老道的掛攤,李長生心裡頓時一震。看著紫衣男子對老道恭敬的態度,李長生當時就傻了眼。
走到近前,他看著一臉壞笑的老道,對紫衣男子說道“你彆告訴我這老家夥就是你的師叔啊。”
紫衣男子古文升點頭,認真道“他真是我的師叔。”
李長生感覺天旋地轉,又看向老道,道“老李,你真是仙人?”
老道笑眯眯,點著頭道“原本還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處,可結果換來的卻是調笑。不裝了,我是仙人我攤牌了。”
李長生震驚了,他原先僅存的一丁點的懷疑也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了。
老道看著呆愣在原地的李長生,嘿嘿一笑,一臉猥瑣,道“小子,想不想學修仙?”
李長生還在愣神狀態,聞言渾渾噩噩的點頭。
“那還不趕緊拜師?晚了我可說不定要後悔了。”老道眼珠咕嚕嚕眨動,對李長生循序漸誘,怎麼看都有點不懷好意的味道。
“師父啊,師父,徒兒拜見師父。”
李長生嗷嗷大叫,聽見老道的話當場就跪了下去。抓著老道的腿死不撒手,一聲一聲呼喊著。
他的下跪動作之快,動作之熟練,連一旁的古文升都忍不住咋舌。
李老道看著腳下轉變之快,毫不猶豫就拜師的少年,歪著頭,在心中暗道“好像收了個不得了的玩意兒!”
看著還在嚎叫的少年,李老道哭笑不得,動了動腿笑罵道“行了,快給我爬起來,彆丟人現眼了。”
“是是是,弟子這就起來。”
李長生抹了把臉,站起來的時候為了借力就抓了一把老道的道袍。結果“撕啦”一聲,老道本就破爛的道袍被李長生拉開了一片巨大的裂口,露出了裡麵大片的春光。
此時周圍有不少人駐足,看到這一幕女人們都害羞地捂住了臉,隻有那些男人在一旁起哄,大喊道“真白啊,道長。”
李長生眼看老道的臉色由白轉青,突然就福至心靈地說了一句“師父,您腿毛真多。”
於是北街大道上就出現了這樣千古罕見的一幕一個穿著花褲衩露著兩條大白腿的老道,拖著半件破爛道袍瘋狂追逐一個抱頭鼠竄的少年。
有趣的一幕在桃花古鎮迅速傳播,沒能趕到現場的的張大媽,王寡婦表示遺憾至極。
當天傍晚,李長生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棺材鋪,王有力大叔見李長生回來,連忙上前詢問“小崽子,聽說你今天被李半仙追著打了兩條街?”
“咳,那是我們鬨著玩呢。”李長生摸著頭上的大包訕訕笑著。
“聽他們說你拜李半仙當師父了?”
“對,我的仙緣到了。”李長生麵色興奮。
“可”王有力還想說些什麼,就見李長生對他眨了眨眼,道“我師父他老人家遊戲人間,不拘小節,實乃當世第一灑脫仙。”
“什麼?”聽著這莫名其妙的話,王有力納悶,心說這小子該不會被揍傻了吧?
“哼,現在知道誇我了?”正在王有力疑惑的時候,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李老道抱著懷,露著大白腿,身後還拖著那件破爛的道袍。
王有力這才明白,怪不得這小崽子跟自己擠眉弄眼,還一個勁地誇那李半仙,感情是這老道在後邊跟著呢。不然以這小崽子的嘴,能饒得了他?
他看著那老道的腿,心裡暗道果然如傳聞一般,是挺白的。
李老道不理會他們,走上前一屁股坐在廳中的一張椅子上,撩起道袍將大白腿遮住,甩出一錠白花花的銀子,扔給後邊的古文升,道“去買些酒肉回來。”
古文升接過,點頭剛欲走,又被老道叫住,道“將南街賣藥的趙老頭,鎮後的鐵蛋爹,鎮外的張太婆,肉店的劉掌櫃都喊來。”
聽見他的話,一旁的王有力疑惑道“道長,將他們叫來有何貴乾?”
李老道聞言,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指著一旁蹲在地上同樣滿臉疑惑的李長生嘿嘿賤笑道“把他賣到山裡去。”
,長相既不英俊也不漂亮,充其量隻能算是清秀的一個少年正躲在一座閣樓前的石獅後,抓著一把瓜子,邊吃邊麵帶猥瑣地看著不遠處的兩撥人吵架。
“讓你送寶貝回我天雲宗,你說不是刮風就是下雨,送了兩個月了兄弟,你以為上月球啊?”
一個穿著白色金絲雲袍,雍容華貴的男人看著對麵幾個穿著製服的人罵道。
“我還沒說你呢,掃把星,寶貝丟了都賴你。”
那幾個胸口紋著“風”字標識的人不甘示弱,嗆聲道。
“你們風雲閣的口碑也號稱業內前三,就是這樣服務客戶的?把我的東西丟了,也不給個說法,現在做大的不出來,叫小的出來頂啊,叫你們閣主出來。”
被這些嘍囉嗆的顫抖,那名華貴的男子麵容陰鬱,不屑與他們多說,抬頭對著閣樓喊道。
他話音剛落,閣樓中走出了一個長發披肩的紅衣男子,他側著頭用金勺挖著耳朵,對那名華貴男子道“我們閣主不在,你著急早點說嘛,我幫你叫其他的快遞勢力啊,坐靈船兩三天就到了,靠我們飛當然要等兩三周啦,你回家等著吧。”
“你說什麼?”
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拳掌交擊,大戰一觸即發。
吐出了最後一口瓜子皮,看著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石獅後的清秀少年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拍了拍懷中從風雲閣偷來的‘寶貝’,嘿嘿一笑,旋即轉身離開。
他叫李長生,是從遙遠星空中一顆名叫‘地球’的星球上穿越過來的。
他本是地球上一個苦逼的上班族,和彆的996工作製不同,他的工作,按照他自己的說法,叫做715,一周上滿七天,每天15個小時,二十五六歲了,除了擁有一份累死人的工作,彆的什麼都沒有,算是典型的一事無成。
至於他為什麼會穿越,還得從一件事說起。
那天,又是一個加班的深夜,因為工作的枯燥乏味,他便和同崗的一個女孩打鬨嬉戲。咳,也可以說是t戲。
結果就被監控拍到了,第二天就被人事部辭退了。
俗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人點背的時候,喝口涼水都能塞牙。
這不,他抱著自己的東西,沒心沒肺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因為光顧著看路邊一個穿過膝絲襪的女孩,沒有注意到旁邊正在施工的現場。
當一顆大樹帶著高壓線倒在他身上的時候,一切為時已晚。
他被電的渾身焦黑,雙腿還在下意識地亂蹬。
可就算這樣,他的眼睛還是沒有離開那過雙絲襪美腿。
“真……白啊。”
這是他閉上雙眼說的最後一句話。
黑暗,無邊的黑暗降臨。
他感覺意識慢慢離開身體,向上飄去。
良久,他才看到了一片璀璨的光芒,一顆顆發光的星辰從他身邊掠過,他震撼,“這是哪裡?天堂嗎?”
直到,一顆璀璨無比,散發著五彩光芒的超級行星出現,這才打斷了他的思緒。
巨大的引力傳來,他被吸入了這顆星球。
忍受不住那股吸力的拉扯,他昏迷了過去。
再次醒來,他發現自己躺在一條溪流旁。
掙紮著坐起身子,他感覺到了一絲不適。低頭一看,他頓時傻眼。
“這是什麼服飾?”
看著華麗的長袍,漂亮的長靴,他摸了摸臉和頭上的發髻,一道驚雷突然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想起來了自己被辭退,被樹壓,被電死。過往的一切如走馬觀花般快速在他腦海中閃過。
“我…該不會…穿越了吧?”
他目瞪口呆,愣神之後許久才終於確定,自己的確穿越了。
“這也太狗血了吧?”
他想了起來,在地球上時,閒暇時看的各種各樣的網絡小說,十有八九都是穿越類的,一年得穿幾百萬次,狗血劇情把他看的直撇嘴。
可是,萬萬沒想到,這樣狗血的事情居然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他吐了一口口水,唉聲歎氣。
“想我李長生,年芳二十六。天縱神姿,少年老成,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就。。”
他抬頭望天,久久不語,嘴裡嘟嘟囔囔,說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話。
直到好一會後,他才緩過神來。
“算了,算了,隻要沒死,就是好事。”
這是一座恬靜而優雅的小鎮,平靜安詳。
青石板鋪就的小道古色古香,踩的光滑的石板,代表年輪的印記。一排排房屋整齊排列,褪色後的木建築倍顯滄桑。
古鎮背麵靠山,有條小河從古鎮中心淌過。幾方鵝卵圍成的池潭裡,一群魚兒遊的歡暢。
穿過木柵門,越過石拱橋,一個高大的水車在緩緩轉動,水聲潺潺,木齒輪嘎吱作響。
青色的瓦房,土灰色的牆。一片又一片整齊有序的瓦片在木頭房梁上井井有序的排列著,既不單調又不乏味。
古鎮路口,坐著幾位年邁的老婦,手中拿捏著針線,有說有笑地縫合著懷中的衣衫。
臨近中午,幾戶人家已經開始做飯,土煙囪冒出的幾縷白煙繚繞上升。蜿蜒的小道儘頭,煙霧彌漫下的青山隱約可見,一群男人背著刀箭等武器正從山上下來。
細看的話,他們身上還背著一些山野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