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頂垂落下密密麻麻的冰錐,那是千百年都不化的冰柱。在景區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煞是美麗。
燈光照射在他臉上,如夢似幻,令他一陣恍惚。
就在冰洞內的李長生暗自沉醉感歎的時候,在太乙池的上空,萬裡晴天此時卻兀的騰起了一片烏雲。
烏雲越來越大,越來越厚,逐漸將整個太乙池周圍的山頂遮蓋。
隨著一聲雷霆般的炸響,一道粗約三米的金光從烏雲中射出,降落在冰洞上的山頂,巨大的力量令整座山峰都一陣搖動。
所幸此時周圍再無其他遊客,不然定要將一些人嚇個半死不可。
隨著金光的落下,天際的烏雲也慢慢隱去。待得雲消霧散,天際的陽光投射下來,才看見原先秀美的太乙池周圍已是一片狼藉。
山洞內,沉醉於夢幻般景色中的李長生被一道巨大的聲音驚醒,他扶著洞壁,震驚地看著四周。
隨著山峰的震動,一股莫名的氣機被引導而出,與外界天地產生了某種共鳴。
冰洞裡,光芒綻放,一縷縷光芒從洞內的各個冰錐上激射而出,沒入了洞頂最粗最大的那根冰錐中。
一道道紋絡從那根冰錐上浮現,一個五彩圓環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這個冰洞裡。
五彩圓環內部一片漆黑,散發著驚人的吸力。
隨著“嗡”的一聲,五彩光華落下,瞬間將目瞪口呆望著的李長生包裹,向著圓環內送去。
李長生根本來不及抵抗,也抵抗不了。光芒一閃,他就從冰洞中消失不見。
這是一座巍峨磅礴的山脈,雲霧繚繞。
巨石嶙峋,古木參天。
大腿粗的藤蔓隨處可見,如虯龍纏繞,蒼勁無比。
峰青穀翠,百丈銀瀑垂落,景色壯麗。
靈泉潺潺而流,植被蔥鬱,很多草木如同通靈一般,葉片上閃爍著點點光澤,隨風輕輕搖曳。
此刻,在巨山山腰,雲霧湧動,一道五彩光門兀的在虛空中打開,一道身影從光門中掉落而出。
光門消散,一個三米長,數米深的大坑赫然呈現在那裡,周圍地上的花草還在冒著絲絲嫋嫋的黑煙。
往大坑中望去,隻見一名身材勻稱,麵容清秀的年輕人正靜靜躺在裡麵。看樣子剛才的一切,皆因他而發生。
他年紀約二十多歲,一頭短發,目光呆滯。身上穿著一件破爛的衣服,還在冒著絲絲縷縷的黑煙。
正是從鐘南山被光門帶走的李長生。
他躺在坑中,一動不動。若非眼中還有光澤,定然會讓人覺得他已是一個死人。
在這座巨山的山腳不遠,有一個小小的村落。
這是一個名叫青石村的小村莊,因村中建築多是以青石築成而得名。
它背靠巨山,已存在了幾百年。
這裡的村民淳樸憨厚,與世無爭。靠山吃山,日子雖然過得拮據,但他們卻很快樂幸福。
在青石村的村頭,有一條自南向北蜿蜒曲折的小河,此時正值盛夏,村中的大人沒有出去打獵,皆搬凳坐在小河旁的梧桐樹下,借著清涼的河風在下棋,聊天,以此抵消烈日帶來的酷暑。
陣陣撲騰之聲從小河中傳來,十幾個小男孩在小河中撲來撲去,那裡白花花的一片,都是他們的小屁股蛋。
此時,小河中心一陣翻騰,一個圓溜溜的小腦袋從中冒了出來,他隻有十來歲,光禿禿的小腦袋又圓又黑,但眼睛卻很明亮。
他大大的眼睛咕嚕嚕轉動,一幅古靈精怪的樣子。
正當他瞄準目標,準備潛水過去黑某個小夥伴的時候,眼角卻突然瞥見了遠處那座巨山的半山腰在發光,看到了那裡發生的奇異景象。
他當時就從小河中跳起,小嘴圓張,指著那裡吱吱哇哇的說著什麼。
有大人注意到了這裡,將他喚上了岸詢問,但小家夥像是被嚇到了,吱呀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大人們見他抓耳撓腮的樣子直覺好笑,並沒有將他的話當做一回事。
小家夥比劃了半天,見沒人再理他,頓時氣鼓鼓地走向岸邊,將自己的小短褲穿上,光著上半身一溜煙就跑回了村子。
“爺爺,我回來啦。”
這是一間離青石村邊不遠,處在一片桃林裡的一座茅草小屋。
竹子編成的籬笆圍成一圈,將小院環繞。
小院內,有著一張石桌,兩樽石凳。不遠處的竹棚下,有著一個泥灶,此刻正燃燒著熊熊柴火。
院落不遠是一片菜地,一個身穿麻衣打著黑色補丁的老者正在那裡拿著鋤頭鋤地。
打理整齊的菜園中,各種蔬菜長的正旺。
老者麵容清瘦,卻精神矍鑠。
聽到孫子稚嫩的喊聲,他清瘦的麵容上浮現出一抹溺愛之色。
“今天怎麼不多玩一會?”
他手拄鋤頭,笑看著從河邊跑回來的孫子。
“爺爺,我看見一個好亮的光,從裡邊掉出來了一個東西,可是我給那些大人說,他們都不理我。”
小家夥坐在石凳上,自顧自為自己倒了一碗涼白開水,小臉氣鼓鼓。
他到底還是小,連一個和一團都分不清楚。
“傻孩子,那是一團光。”老者放下鋤頭走了過來,溺愛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為他糾正,然後又道“你說你看見了一個東西從一團光裡掉了出來?”
“嗯嗯嗯。”小家夥使勁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生怕爺爺不相信他。
“在哪裡?”
“就在那邊的半山腰上。”
小家夥站起身,伸出稚嫩的小黑手指指向遠處的巨山。
“好像是一個人影,爺爺,我們快去看看。”
他說完,就跑來拉著自己的爺爺,拽著他的衣角就往外拉。
老人拗不過,隻好跟著自己唯一的小孫子走去,但他心裡卻慢慢浮起了一絲憂慮。
“莫非是傳說中可以上天入地的仙人降落在了那裡?這對青石村來說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唉,先去看看吧。”
“真的是人欸。”
巨山半山腰,老人與孫兒頂著烈日的酷暑趕來了這裡。
小孩子稚嫩的聲音傳來,與爺爺蹲在坑旁,好奇地看著裡麵的李長生。
坑中,李長生神情呆滯,一動不動。
“爺爺,他還活著。”
小家夥眼尖,看見了李長生的胸膛在動,當下便對爺爺喊道。
老人蹙眉,看著坑中這個二十來歲,衣著怪異的青年,小聲開口問道“孩子,你沒事吧?你從哪裡來?”
坑中,李長生雙眼望天,仿佛失去了知覺,沒有回應他。
看著衣衫破爛,一動不動的李長生,小孩子拽了拽爺爺的衣角,脆生生喊著“爺爺,他好可憐,我們救救他好不好?”
老人初時還有些疑慮,不知道這人的來曆,貿然救下也不知對石村是好是壞。
但當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烈陽,眼裡還是閃過一絲不忍之色。
這樣的天氣將這個青年丟在這裡,就算不被曬死也會被渴死,那樣可真是罪過了,畢竟這是一條生命。
最後,他還是點了點頭,從旁邊找來幾根樹藤,將自己的小孫子放下了巨坑。
小家夥雖然隻有十來歲,但從小在這小山村長大,早就鍛煉的如同一隻小猴子般靈活。
他抓著藤蔓,蹭蹭蹭幾下就攀到了坑底,靈巧地將藤蔓在李長生身上打了幾個圈,就示意爺爺往上拉。
小山村貧苦,民風剽悍,以打獵為生。故此,這裡不管老幼,皆有著比常人更大一些的力量。
李長生的身軀儘管並不高大,卻也有著一百四五十斤的重量。
可這重量在那位清瘦的老人手中,就跟四五十斤一樣,他拉的並不是很費力。
大坑中,小家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仰頭望著。
當李長生被拉到某個角度時,他看到了李長生的背部,那裡一片血紅,有幾塊東西插在了他的背上。
“爺爺慢點,他的背上好像有東西,讓他在流血。”他脆生生喊道。
老人一聽,手上的動作頓時輕柔了下來。不一會,便將李長生一點點拉出了大坑。
他將李長生放在地上,又把樹藤向坑中扔去,好讓自己的孫子爬出來。
小家夥尖銳的眼睛最後掃了一眼大坑,正欲往上爬,又突然看見在李長生剛才躺著的地方,被鮮血浸濕的泥土下,有一枚十公分大小的圓形琉璃環。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隻覺得亮晶晶的非常好看,當下便自顧塞入懷中,靈巧地爬出了大坑。
大坑邊緣,老人已經將李長生翻了過來。
他注意到了李長生的背部,那插著的東西。
那是五枚石片,材質十分像玉石,皆有小孩子半個手掌大,通體晶瑩,閃爍著青紅黃白黑五色的瑩瑩光華,看上去美麗異常。
它們在李長生的背部呈一個圓環狀排列,深深插入他的身體。
看著李長生背後的一大片血跡,老人暗自咋舌,看樣子就是這些東西造成了青年的傷勢。
他抓著其中一枚青色的玉片,想要嘗試拔出來,可不管他如何用力,那玉片就像是長在了李長生身上一般,根本拔不出來。
反而疼地李長生拚命搖頭,發出了陣陣嘶吼。
李長生痛苦的樣子著實將小家夥嚇壞了,他趕緊抓著爺爺的手臂,讓他停了下來。
“走吧,先帶回村子。”
老人回神,卻見李長生已經被他折騰的昏死了過去。見狀,他隻好將李長生背起,向著村中走去。
小家夥很乖巧,在一旁折了一片巨大的樹葉,遮在爺爺和李長生的身上,為他們擋住酷暑。跟個小大人般不發一言,扶著他們走向村子。
村外李老漢撿回來了一個奇怪青年的事情很快就在村子裡傳開了,引得村民紛紛趕來看望,將李老漢的小院圍的水泄不通。
看著趴在土炕上雙眼緊閉的李長生,村民七嘴八舌地紛紛議論。
“他穿的這是什麼衣服?怎麼這樣怪異?”
“李老漢你是從哪裡撿到他的?”
“受了這麼重的傷,居然還活著,這個孩子不簡單啊。”
聽著他們的議論,李老漢苦笑,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同時,他麵露憂色,將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生怕因為自己為村子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村長是一位七十多歲的白發老者,他慈眉善目,聞言大手一揮道“李老漢你不用擔憂和自責,任我們誰碰到這樣的事都會像你這麼做的。”
“是啊,咱們儘了自己的力就好,哪怕最後因此惹上是非,我們都不會說你什麼。”
村民淳樸善良,此時紛紛開口,為李老漢打消顧慮。
“暫且不說這些,眼下還是先想辦法為這孩子治療傷勢吧,若真如李老漢所說的那樣,這傷還真不好治。”村長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看著李長生身上插著的玉片,他皺眉道“留下幾個細心的婦女照顧,其他的女人將家裡的營養物品都做好帶來。男人們都進山,儘可能多的采摘回來一些草藥,這個孩子的傷是個麻煩。”
村長在青石村德高望重,他說的話比任何人都管用。聞言人們沒有異議,按照他的吩咐,有條不紊的走去執行。
房間中最後隻剩下了幾名婦女,她們用剪刀將李長生身上的衣服剪開,發現了大大小小的各種擦傷撞傷,最嚴重的,還要屬背上。
村中沒有醫生,男人們進山打獵所受的傷都是由這些女人治好的。
但饒是如此,等她們看見李長生的傷勢,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傷,太重了。
她們分工明確,有的打水燒水,有的敷抹藥膏,有的擦拭傷口,井然有序。
哪怕李長生光禿禿的身體橫陳,她們也絲毫不顯得慌亂。
活到這個年紀,什麼沒有見過。就算是幾個稍微年輕一些的婦女,也是雙眼清澈,臉上流露出來的隻是擔憂和善良。
這座桃園中的小院成了李長生的養傷之地,李老漢和其孫子被帶到另一戶人家去暫住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李長生的傷勢雖然未見好轉,但也慢慢穩定了,不再血流如注。
隻是背上的那幾枚玉片,卻像是真的長在了他的背上一樣,拿不下來了。
半個月後,經過淳樸細心的村民照顧,李長生恢複了部分神誌,雖然還下不了床,但已經可以簡單地做出一些動作了。
這一日,看著房間中以一名慈眉善目站立著的老人為首,身後同樣站立著十來個麵容粗獷的男人正熱切的看著自己,時不時地低語兩聲,李長生麵露疑惑,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掙紮著想爬起,可一動背後便有撕裂般的劇痛傳來,他隻好作罷。
村長看到他的動作,趕緊製止了他,上前張了張嘴說了一大堆話,但很可惜,李長生根本就聽不懂。
他看著房間裡的人,看著他們穿著的奇怪的裝束,說著的奇怪的話,腦海中突然有一道光芒閃過,想起了一些事來。
他想起自己輪假,去了終南山放鬆,結果在一處冰洞中發生了異變,被一道神奇的光門籠罩,雙眼一黑就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就是如今這個場景。
“這是哪裡?”
他趴在炕上,半個多月來第一次開口,聲音嘶啞,虛弱問道。
聞言,那些人頓時麵麵相覷。
“這是哪裡的語言?”
李老漢從村長身後走出,坐在李長生麵前,和藹道“孩子,你還記得我嗎?是我救你回來的。”
“老先生,您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李長生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李老漢臉上的表情頓住,他聽不懂這個孩子的話。
“難道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眾人對視一眼,在心裡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這裡還是地球嗎?”
李長生心裡也咯噔一聲,想起了終南山上的種種傳說,懷疑自己此刻已不在地球。
場麵尷尬了下來,誰也聽不懂彼此的話。
“罷了,他剛蘇醒,需要休息,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了,以後再慢慢問吧。”村長搖頭,將眾人帶了出去。
房間裡,隻留下了一臉疑惑的李長生,他掙紮著想換個姿勢趴著,過程中眼角不自覺瞟過窗戶,初時還不在意,可等趴下來後他才感覺哪裡不對。
猛然回頭望去,隻見紙糊的窗戶外,有一個“類人”的身影正趴在窗戶上,一動不動。
為什麼說“類人”,是因為李長生覺得那不像是個人,雖然有人的輪廓,但肩膀卻塌陷了,仿佛沒有骨架的支撐般耷拉在那裡。
“它”的頭很大,有常人一多半大,趴在窗戶上,像是在注視著李長生。
直到一炷香後,那個身影才離開了窗戶。
李長生汗毛倒豎,看不清那是什麼東西,隻能靜靜地趴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天色漸晚,夜深了下來。
在某一刻,一個光禿禿的小腦袋鑽進了房間,他不過十來歲,看上去古靈精怪的,但眼神卻很迷茫,像是被奪舍了一般。
他來到李長生身前,看著李長生,大大的眼睛咕嚕嚕轉動,有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深沉,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李長生苦熬了一下午,精神高度緊張,察覺到房間中多了一人,他微眯著眼睛看去,發現並不是窗外的那個東西。
他沒有說話,想看一看這個小人到底想乾什麼。
隻見這個小家夥伸出手,先是輕輕摸了摸李長生背上的幾塊玉片,大眼睛裡有光芒閃動。
然後,似不受控製般,僵硬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透明的琉璃圓環,輕輕放在李長生光滑的背上,那幾塊玉片的中間。
琉璃環大小合適,剛好能被放進去。
隨著琉璃環的放入,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五塊玉片剛一接觸到琉璃環,頓時化成了青紅黃白黑五種顏色的光芒,進入了琉璃環,在裡麵歡快地轉動了起來。
一股莫名的氣機從琉璃環上彌漫了出來,五色光芒瞬間大放,刺眼的光芒從小屋的各個方向射了出去,照亮了半個小村莊。
一旁,小家夥身子一震,像是從某種狀態清醒。看著眼前的情形,他一聲尖叫,驚的倒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五色光華流轉,李長生全身散發霞光,將他襯托的猶如神明一般,身上的傷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複原。
小家夥的尖叫吵醒了周圍的村民,他們一跑出屋子,就看到了李老漢的茅屋在夜空下散發著神光。當下紛紛震撼,向著這裡跑來。
青石村沸騰了。
連村長都被驚動了。
小家夥的尖叫吵醒了周圍的村民,他們一跑出屋子,就看到了李老漢的茅屋在夜空下散發著神光。當下紛紛震撼,向著這裡跑來。
青石村沸騰了。
連村長都被驚動了。
小家夥早已被被人帶走,女人們也都被擋在小院外,隻留下一屋村中最健壯的男人。
這是村長的安排,唯恐生出什麼變故。
小屋內,李長生緊閉雙目,在離炕一尺上方浮沉。
五色刺目神輝從他身體中發出,霞光萬道,將小屋中映照的一片絢爛。
天地靈氣濃鬱如霧,被五色神輝吸引進身體。陣陣風雷之聲湧出,他身上的傷勢在迅速複原。
不僅如此,他的皮膚,也漸漸由暗黃色變得白皙了起來。
村民們瞠目結舌地看著,被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村長被人攙扶,嘴唇嗡動,連道神跡。
“村長,這個孩子這是怎麼了?”
後方,李老漢將孫子安頓好後趕了過來,畢竟李長生是被他救下的,要真有什麼變故,他在場的話也許會好些。
“神跡,神跡啊。”村長顫顫巍巍,渾濁的眼中儘是不可思議。
他看著李長生,一眨不眨顫聲道“李老漢,你可能真撿回來了一位仙人。”
“仙人!”李老漢心裡咯噔一下,不久前的猜測果然成真了。
身後的村民聽到他們的對話,也是一怔,麵色紛紛變幻了起來。
“不用擔心,我們對他沒有惡意,等他清醒後會感知到的,想來不會為難我們。”
村長注意到了身後的騷動,開口撫慰道。
眾人不再說話,靜靜站立在那裡不敢再有動作,生怕影響到炕上那人一般。
璀璨的神光伴隨著風雷之聲在小屋中肆虐,足足折騰了一整晚,等到天亮才慢慢沉寂了下來。
“額”
李長生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從睡夢中醒轉,還未睜開眼,強大的神念頓時察覺到房間中站滿了人,他霍然坐了起來。
隨著他的起身,身上頓時傳來了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極度的舒適感傳來,他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恢複如初了。
一邊,看見他醒來,滿屋的人不顧一夜的疲勞,紛紛跪下,在村長的帶領下直呼“參見上仙。”
李長生扯過一條被子披在身上,下炕將眾人扶了起來,同時疑惑地看著他們,道“發生了什麼?你們是誰?我怎麼會在這裡?為何稱呼我為上仙?”
眾人聽到他的話,沒有回答,皆一臉迷茫地看著他。
李長生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居然能聽懂他們的話了。
而看他們的樣子,顯然還是沒能聽懂他的語言。
想到這裡,他腦海中一股莫名的神念湧動,一種特殊的語言被他重新吐了出來。
村民這才明白,當下對李長生告知,將關於他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直到一刻鐘後,李長生才了解,知道了自己到來這裡後發生的種種,當下趕緊站起身對著眾人一一感謝。
同時也看到了回救自己的祖孫,爺爺叫李大民,小孫子叫李小黑,非常樸素接地氣的名字,被他著重感謝。
李老漢連連擺手,言稱這隻是自己隨手做的。同時看到李長生的態度,在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很久之後人們才散去,熬了一夜被村長吩咐都回家去休息,晚上在村子的小廣場舉辦一個篝火晚宴,來為從天而降的這位客人接風洗塵。
眾人散去,隻留下李長生一人。
他靠在炕上,仔細回想村民對他說的每字每句,他昨晚進入到了一種玄奧的狀態,因此並不知曉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此刻身上除了皮膚變白了一些,傷勢儘數恢複了,他再沒有感受到什麼奇異的變化。
“還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等晚上見了麵一定要好好的問一下。”他抓著頭發,暗自道。
他的心裡還有很多疑問,恨不得現在就知道,可一想村民們為了他守了一夜,眼下都需要休息,他就不好意思再去打擾了。
隻能懷著焦躁的心,期待夜晚儘快來到。
夕陽照晚楓,檸木拂薄霧。
夜晚很快就降臨了。
青石村不大,隻有七八十戶。由青石築城的房屋呈扇形般坐落在巨山和小河的中間。
在扇尖和小河的中央地帶,就是青石村的小廣場。
李長生被李小黑帶著,來到由巨大青石鋪就的小廣場中。
現代地球。
sx省南麓,這裡有一片延綿廣闊的群山,名為終南。
終南屬秦嶺山脈,千裡茸翠,仙氣繚繞,峭麗挺拔,草木蔥鬱。
四周高峰環列,道觀點綴其間。流泉飛瀑,天生自然。
相傳這裡,是整個凡塵間最近仙的地方。
此刻,一個年輕男子挎著背包,站在道觀前的石階上,神情肅穆地與道觀裡一個風燭殘年,盤坐在破爛蒲團上的一個老道人輕聲交談。
他叫李長生,今年24歲,身軀儘管並不高大,但合適的比例卻讓人看上去有一種和諧的美感。
濃密的眉毛下,是一雙烏黑清澈的大眼。
五官分明,如雕刻般有棱有角。
他的長相稱不上俊美,但卻也算得上是十分清秀了。
他是一家傳媒公司的員工,工作繁重。
如今因為排班輪假,他才得以得閒,想到來鐘南山這裡好好放鬆一下身心。
鐘南山自古以來便是文人墨客,帝王人傑向往的仙家之地。
這個凡塵間最近仙的地方,有著種種修仙傳說,李長生以前也或多或少的了解過一些。
曾經在一段時間內,這裡是他最向往的世外桃源。
而這個道觀和這個神秘的老道,就是他來到這裡後無意間發現的。
這座殘破的觀宇,不過幾十平方大小,位在一條曲徑通幽的小路儘頭。
這裡人跡罕至,荒草叢生,斷壁殘垣,一片破敗的景象。
因為年久失修,裡麵供奉的神像早已毀壞。蛛網結織,廟牆都已倒塌。
凜凜秋風吹來,落葉席卷,一片淒涼。
“修者神魂集於氣海,入靜而融於天地,則天地之氣自行從皮膚彙集到身體裡麵,煉體煉氣,肉身成仙。神體同修,最終羽化飛升。”
這是一名頭紮發髻,身穿破爛八卦藍衫的老道士,看不出年齡幾何。
他雖顯老態,卻麵色紅潤,神態頗為飄逸,氣質甚是非凡。
道道晦澀的句子從老道士口中吐出,李長生認真聆聽,不時出言詢問。
看兩人侃侃而談的樣子,恐怕已經交談了很久。
“老道長,請問這句又是什麼意思呢?”
“修行,修的是精,氣,神。在我們的前輩看來,精氣神是人體的三大基本構成。身體,能量,靈魂三者合一而為活人。任何生物都有這三種要素,隻是構成比例強度不同。”老道士回道。
李長生點頭,又道“請問道長,那您修的是什麼?是修身體,能量,還是靈魂?”
“都修,凡人鍛煉身體也屬於修行,隻不過是最低級的簡單修行。修士真正的修行,是三者合一的,一起修。神為氣子,氣為神母,以神引導元氣來錘煉自身,這就是我們修煉之法。”
“道長,我也經常看一些獵奇的古籍,比如古代的煉丹方士和煉氣士,我一直有個疑問,請問你們為何要修煉?為了自身更加強大嗎?”李長生問道,他一直以來都對這個問題有著深深的疑惑。
“這隻是其一,尋求強大的實力是一方麵,最重要的,是求得長生。”老道點頭,慢慢為他講道。
“修煉真的可以使人長生不老嗎?”
“可以,生,老,病,死。吃,喝,玩,樂。
這是人生在世上不可避免的規律,不論是哪一種,都要受到各種各樣的束縛。
自古至今,人類為了擺脫這個規律,跳脫出來,想儘了無數種辦法。
終於在某個時候,修煉這種方法被人們摸索了出來。
人們發現,這條路真的可行。
修煉到高深境界,就可以真正做到超脫一切,擺脫生老病死的束縛。
可以無拘無束,放飛自由。
實力決定命運,長生才能超脫在上。
隻要實力強大就可以為所欲為,彈指宇宙生滅,眨眼時空逆亂,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為所欲為。
這種無拘無束,放飛自我的大自在狀態,是人類的終極夢想。
也隻有得到長生才可以把這種狀態繼續保持下去,可以一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沒有死亡的威脅,無憂無慮。
這些,就是我們修士修行的目標。”
老道士很有耐心,認真為他解釋。
“請問道長,我可以走上修煉一途嗎?”
李長生心裡一動,虔誠問道。
他從小就對神話傳說中的那些可以飛天遁地,長生不死的神仙悠然神往。
“可以!”老道士點頭。
“真的?請問什麼時候?您可以教我嗎?”
看見老道士點頭,李長生內心狂跳,如果真的可以,那他今後的命運可能會截然不同。
“真的!”
老道士肯定地點頭,看著他搖頭笑道“你的人生軌跡本就不該如此,我也隻是為你做個指引,我,教不了你。”
“那請問誰能教我?”
“會有人的。”老道微笑,沒再細說。
“老道長您是不是知道一些什麼?”
李長生看著他意味深長的笑容,疑惑道。
他想到了自己莫名其妙的來到終南圭峰山後,又莫名其妙的遇到了一個殘破的道觀和老道,而這個老道又耐心地為他解決了那麼多在旁人看來莫名其妙的問題,他覺得冥冥中好像有什麼在推動這些事情的發生。
他總感覺哪裡不對,絞儘腦汁地回想一切疑點,卻發現根本沒有頭緒,無從查起。
一頭霧水的他索性不再想,看著老道士問道“請問道長,我什麼時候可以走上修行這條路?”
“很快!”
依舊是簡短的話語,看著老道微笑的麵容,李長生更加疑惑了。
“請問老道長,您”李長生撓頭,還想問些什麼,卻被老道士開口打斷了。
“小友,我今天告訴你的已經很多了,天機不可泄露,你身上的一切隱秘全靠你在將來去探索了。”
老道長微笑,在李長生震驚的目光中身上開始發起了光。
金霞湧動,慢慢將他籠罩。隨著金色光華越來越盛,將他襯托的有如神明,連發絲都在散發著神光。
聖潔的氣息彌漫在道觀,他最後對李長生點了點頭,傳來了一道神念。
“小友,將來我們還會再見的。”
一陣微風吹過,老道化成萬千朵金霞消散,慢慢消失在了虛空中。
李長生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良久都沒有動一下。
這猶如神跡的現象著實將他鎮住了,讓本來還對修行有些許懷疑的他徹底地相信了。
直到很久後,他才從震驚狀態中醒轉,看了看天色,他這才邁步離開了道觀。
他的心裡雖然越來越對修行感興趣,但他還是強行壓下了那種渴求。
如那老道所說,刻意不成,順其自然,相信很快他就能走上一條特彆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