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期,轉瞬即逝。
天庭南境,落鳳坡。
這裡本是一處風景秀麗的平原,傳聞上古時期曾有真鳳在此隕落,故而靈氣濃鬱。
但如今,方圓五百裡內寸草不生,地麵被一層厚厚的金粉與朱砂混合物覆蓋,勾勒出一座繁複至極的巨型陣法。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銅臭味――字麵意義上的銅臭味。
因為這座名為“萬金鎮魔陣”的陣基,竟然全是用高階靈石和稀有金屬熔鑄而成的。
“葉先生,這就是我金家守了萬年的‘無底洞’。”
南大王金萬兩站在陣法邊緣,那張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胖臉,此刻卻寫滿了緊張與肉疼。
他指著陣法中央那個漆黑如墨、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巨大漩渦,聲音有些發顫。
“為了維持這個封印不崩,我每年都要往裡麵填進去半個南境的稅收。若是再不開門解決,我金家哪怕富可敵國,也要被吃窮了。”
葉楓負手而立,目光穿透那層層疊疊的金色陣紋,直視那個黑色漩渦。
在他的感知中,這哪裡是什麼簡單的空間裂縫,分明是一道被人用大神通硬生生斬斷的“傷疤”。
傷疤的另一頭,是無儘的虛空亂流,以及……無數道貪婪、饑渴、充滿了腐朽氣息的神魂波動。
“窮是小事,命是大。”
葉楓淡淡評價了一句,轉頭看向身後的天庭之主和老二天刑真君),“準備好了嗎?這門一開,出來的可不是來走親戚的大爺大媽,而是一群餓了萬年的瘋狗。”
天庭之主手握權杖,一身白袍獵獵作響,雖然蒼老,但脊背挺得筆直:“我天庭兒郎,何懼一戰!今日便是要徹底了結這萬年的因果!”
在他身後,三萬名身穿金甲的天庭精銳嚴陣以待,殺氣衝霄。
“好。”
葉楓不再廢話,從懷中取出了那個青銅匣子。
哢嚓。
匣子打開,那截晶瑩剔透的白玉指骨緩緩飄浮而起。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但這指骨出現的瞬間,下方那個原本狂暴不安的黑色漩渦,竟然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就像是……躁動的野獸嗅到了獵人的氣息。
“去。”
葉楓屈指一彈。
白玉指骨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落入黑色漩渦的中心。
嗡――!!
一聲沉悶至極的嗡鳴聲響徹天地,仿佛有一口古老的大鐘在每個人心頭敲響。
緊接著,那原本隻有十丈寬的黑色漩渦,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撕開,瞬間擴張至千丈大小!
原本用來鎮壓封印的“萬金大陣”,那些靈石和金屬在這一刻齊齊崩碎,化作漫天齏粉。
“我的錢啊……”金萬兩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胸口差點暈過去。
但下一秒,他就顧不上心疼錢了。
因為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灰敗死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那擴大的裂縫中噴湧而出!
“吼――!”
“桀桀桀……開了!路開了!”
“血食!新鮮的血食!”
無數道淒厲、瘋狂、充滿了惡意的咆哮聲,從裂縫深處傳來。
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烏雲籠罩,陰風怒號,仿佛瞬間從人間跌入了九幽地獄。
“來了!”
天庭之主瞳孔驟縮,權杖高舉,大喝一聲:“結陣!禦敵!”
轟!
三萬天庭精銳齊聲怒吼,金色的靈力護盾連成一片,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城牆,擋在了裂縫之前。
然而,從裂縫中走出來的“東西”,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惡寒。
那不是什麼長著觸角、駕駛著飛船的外星怪物。
而是一個個穿著破爛道袍、手持腐朽飛劍的人形生物。
他們有的隻剩下半邊身子,有的腦袋上長滿了肉瘤,有的乾脆就是一具掛著碎肉的骷髏。
但他們身上的氣息,卻是實打實的修仙者氣息!
甚至,還能依稀辨認出他們身上那些古老宗門的服飾標誌。
“那是……三千年前失蹤的‘流雲劍宗’太上長老?”
“那個拿著斷刀的……好像是五千年前號稱‘刀聖’的狂刀老祖?”
人群中,不少見多識廣的老修士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這些曾經在大淵界叱吒風雲、為了追求長生而飛升的先賢們,如今卻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眼中隻有對生靈血肉的渴望。
“這就是所謂的‘飛升’嗎?”
顏如玉握劍的手微微顫抖,臉色慘白。
這種信仰崩塌的衝擊,比麵對強敵更讓人絕望。
“這不是飛升,這是墮落。”
葉楓的聲音依舊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修仙修的是心,心若成了魔,身在仙界也是鬼。”
說話間,第一波衝出來的數百名“墮落仙人”已經撞上了天庭的防禦大陣。
轟隆隆!
各種腐朽但威力巨大的法術轟擊在光盾上,炸起漫天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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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墮落者雖然神智不清,但戰鬥本能還在,且因為吞噬了虛空之力,他們的靈力中帶著極強的腐蝕性,天庭的防禦大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滾開!彆擋著老祖吃飯!”
一聲暴喝從裂縫深處傳來。
隻見一隻巨大的白骨手掌,裹挾著滔天魔氣,狠狠拍在了防禦大陣上。
哢嚓!
堅不可摧的金色光盾,竟然被這一掌拍出了數道裂紋。
緊接著,一個身高三丈、身穿破爛紫金道袍的巨人,從裂縫中一步跨出。
他披頭散發,雙目赤紅,胸口處有一個巨大的空洞,裡麵沒有心臟,隻有一團燃燒的黑色鬼火。
“是……紫陽真君!”
天庭之主倒吸一口涼氣,“八千年前,大淵界第一強者,據說已經渡過九重天劫飛升的紫陽真君!他……他怎麼也變成了這樣?”
“紫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