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七月二十五,薊縣城。
曹操本人離開高柳城之後,一直都有斥候在遠遠盯著。
可惜楚軍勢大,曹軍斥候也沒辦法靠近城牆進行查探。
他們隻知道,楚軍連番攻打從未停歇,但是高柳城目前還沒破。
但是夏侯淵的書信送到薊縣城之後,曹操立馬有些坐不住了!
刺史府議事大廳之中,曹操此時正神色焦躁,來回踱步。
“高柳城牆高三丈,糧草充足,各種軍械也是儲備眾多。”
“楚軍攻城這才幾天?妙才和文則,居然就頂不住了?”
“你們說,信中內容,是不是有些誇大其詞了?”
夏侯淵對自己忠心耿耿,絕不可能背叛。
於禁帶兵有方,進退有度,用來協助防禦同樣是如虎添翼。
可曹操怎麼也沒料到,夏侯淵居然派人送信,問自己能否突圍?
你若是城中大軍折損嚴重,實在無力守衛倒也罷了。
可城中兵力至少還有四萬餘,這個時候撤兵,腦子讓驢踢了?
荀攸緩緩放下手中書信,麵色凝重。
“丞相,文則絕非輕重不分之人。”
“而妙才坐鎮高柳城,對於城中局勢同樣是了如指掌。”
“既然他們千辛萬苦遣人送信,屬下以為,這高柳城局勢,或許真的比我們想象之中更為嚴峻啊!”
曹操怒聲道:“城中守軍四萬餘,再怎麼消耗,也能撐到我軍援兵從中原地區趕到幽州!”
“可他們兩個身在城中,卻對於楚軍攻勢毫無破解之法!”
“此時撤兵,本相倒不如當初就直接放棄高柳城!”
以曹操的養氣功夫,本不當如此喜怒形於色。
可夏侯淵和於禁這一回,確實讓他太過失望了!
城外大軍無力反擊就算了,可城內守軍四萬餘,穩定軍心都做不到?
程昱勸慰道:“主公息怒,二將功過可以等到以後再追責。”
“可眼下之局,咱們必須重新考慮高柳城局勢了。”
“是否允許大軍突圍,才是重中之重啊!”
曹操強壓怒氣開口道:“你們倆說說看吧,眼下局勢如何取舍!”
程昱拱手道:“如果主公不許高柳城大軍突圍,妙才和文則無論如何,也絕對不敢擅自做主棄城而走。”
“可城外楚軍攻勢繼續,城內守軍士氣低迷。”
“或許真有一日,楚軍士卒可以直接破開城池滅殺我軍。”
“可若是主公允許城內大軍突圍,咱們就必須做好準備,想辦法承受高柳城和代郡丟失之後的結果!”
曹操沉聲道:“假如高柳城和代郡不保,又當如何?”
荀攸接口道:“一旦高柳城不保,整個代郡都要儘歸於楚軍治下。”
“呂布極有可能會攜大勝之威,兵分兩路攻打上穀郡和涿郡。”
“然後再更進一步,以騎兵南下襲擾冀州北部!”
代郡一丟,幽州震蕩,冀州不安!
曹操麵色愈發難看:“所以眼下之局,要如何決斷?”
程昱偷偷看了看曹操,然後拱手道。
“主公,屬下以為高柳城不可棄!”
“一旦丟了城池,就等於是此番北疆對峙,我軍大敗而楚軍大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