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瘋子。”張豪說。他一直認為能研製出那種東西的就是瘋子,不管曾有多大的成就。
“我是不是瘋子不需要你來評判!”喬吼著,“你們是什麼?不過是一群喜歡殺人的瘋子!”
自己被瘋子稱為瘋子。張豪想笑,但發現自己沒力氣笑。“把槍放下,喬。”張豪說,已經無法壓抑聲音中的虛弱和疲憊。“我們的目的就是帶走她。你現在就跑,能保住自己的命。”
或許不能。
張豪還不知道救世者對神經毒素的研發者會采取什麼措施。
不過措施隻有兩種:放過他,或者讓他從人間消失。
更可能是後者。
張豪歎了口氣,問:“你已經知道自己的結局了,是嗎?”
喬發出一陣陰沉的笑聲。“結局?哈哈,我已經知曉人類的結局了!”說罷,他抬起槍口就朝張豪射擊。
徒勞。
張豪單手擋住戰術屏幕,一步步朝喬逼近。
非特製的子彈擊中張豪的副甲,被反彈出去,四周傳來玻璃儀器破裂的聲響。
張豪步伐緩慢,仿佛頂著風暴前行。
不是因為喬的攻擊,而是副甲的重量。
一發子彈被彈往手術台,在香奈兒腿部劃出一道血痕。
張豪這才意識到流彈可能會誤傷毫無防禦的香奈兒,於是憋著一股勁利用腳下的噴射助力撲了上去。
張豪沒抓到喬的槍,但按住了後者的手臂和身體。
他將半個副甲的重量壓到了喬那消瘦的身體上,試圖搶奪敵人手中唯一的致命武器。
但喬不想放手,抓住那槍柄就好像抓住自己的性命一樣,並用另一隻手試圖將張豪的身體推開。
虛弱的張豪與消瘦的喬,兩人扭打在一起,竟然一時難分上下。
隻有副甲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張豪拾起手臀一拳揮向喬的腦袋,但沒想到喬的阻擋竟然偏移了這拳的方向,讓它僅僅擦過了後者的頭皮。
接著,他們壓著的什麼東西突然垮塌了,兩人栽倒在地。
喬重新掌握了手槍的控製權,立刻就將槍口對準了張豪。他瞄準了張豪的戰術屏幕,以為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足以摧毀那層看起來薄薄的目鏡,擊殺這名傭兵。
“彆——”張豪剛喊出聲,喬就扣動了扳機。
一發子彈正中他眼前的屏幕,接著朝上彈飛出去,穿透了倒塌的桌板;第二發直接將他的麵罩敲出了一處裂紋,然後反彈從喬的腦袋邊飛了出去。
裂紋直接擴散成了蛛網,喬那獰笑的嘴臉和槍口霎時碎裂成了千萬塊;
第三發子彈襲來時,張蒙猛地偏轉腦袋,讓其它部位承受這次衝擊。
他隻覺得自己右耳上到後腦之間某個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但第四發卻一直沒來。
張豪趕緊去搶武器,驚訝這一次竟然沒受到任何的抵抗。
他透過‘蛛網’看去,卻發現喬不知為何呆滯住了,不管是身體還是眼神。
接著,那呆滯的表情被一陣痛苦替代,喬的身體縮成一團,慘叫起來。
張豪立刻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他掙紮著爬了起來,單膝跪地,撥開了喬捂在肚子上的手。
那雙手被鮮血染的紅紅的,那身白大褂浸滿了鮮血,血液開始順著傷口流到地板上。
結束了,張豪想,終究還是這個結局。
他突然很想很想說一句話,忍了半天,還是說出了口。
“你要死了,喬。”
你死之前還會說什麼呢?如果你知道我是誰,會說出跟左一樣的話嗎?
那痛苦的人形扭曲了一會兒,扯出一陣哀嚎。而在哀嚎中,又吐出了幾個字。“你是……誰!”
現在可以讓他知道,張豪打開了麵罩。
和之前一樣,那雙掛著痛苦帶來的淚水的眼睛沒有認出他。
張豪主動表明身份,“是我啊,喬。張豪,在天使城,曾經和你玩輪盤賭那個男孩。”
相比左,喬思考了更長的時間。不知是時間讓他遺忘了,還是被痛苦隔斷了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