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靠近門口的桌子上有一幅挺大的全家福,一家四口。很明顯是爸爸媽媽帶著一兒一女。這兩個成年人,我一眼就看出來了。是旅館前台的兩口子,應該是這裡的老板和老板娘。這個男孩我不認識。但是這個女孩。。。我可能剛剛見過。。。
嗯。我探過頭,仔細的看了看。我沒認錯的話,就是昨晚上叫我去幫她撈皮球的那個小女孩。。。因為她的額頭上也有個好大的痣。。。
一瞬間,我身上的毛孔都張開了。就在我愣神的這個時候,賓館的老板來了。他笑著問我:“乾嘛呀你?!找誰啊?!”
我徑直的朝著桌子邁了一步,指著照片裡的那個女孩問道:“她在哪兒?!我找她。”
“啊?!”剛才還一臉笑容的老板突然間收斂起了自己的微笑,嚴肅的說:“她不在。”然後伸手拉了我一下,把我拉出門口:“你去海邊玩吧。彆在這裡了,這裡沒法玩。”這時候老板的媳婦抱著一大堆衛生紙也走來了。女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詢問著老板:“怎麼了?!”
老板沒搭理女人的茬兒,就對我說:“快走吧。。。出去玩,好不容易大老遠來的,快去下海玩一會兒吧。”
看著老板的臉,我突然察覺到了什麼,這倆人看歲數,比我父母小不了多少,而照片上的他們明明是年輕時候。那就是說,那照片是以前的,可是昨晚上那女孩還是照片上的模樣沒有長大,也就是說。。。
“她死了,是吧?!”我這句話一出,我感覺老板渾身顫抖了一下,瞪大眼睛看著我,一時語塞。
“我看見她了,她昨晚上找過我。”我冷靜的說道。
“什麼?!誰?!誰晚上找你?!”老板娘突然接過話茬,問著我。我看了看她說道:“那個女孩,額頭上有顆黑痣的。”
“啊?!”女人突然睜大眼睛:“你說誰?!什麼照片?!”她看著我指著旁邊桌子上的照片,立刻就把那張全家福拿了起來:“你是這個照片?!這個女孩?!你是說這個女孩?!”老板娘激動萬分的問我。
“嗯。”我點了點頭。
“胡說八道!”男人走過來,奪過女人手裡的那張相片框又放回了桌子上,拍了拍女人的後背說:“彆聽她胡說。小魚兒肯定走遠了,等她大了就能回。。。”男人話沒說完,女人一個箭步就衝到我的身邊,來到我的眼前。緊張的看著我問:“你告訴阿姨,你在哪兒看見她的。”
“就在我賓館的房間裡。她是您女兒嗎?!”我問道。
女人點了點頭,剛想張嘴問什麼,我又問了一句:“她死了,是嗎?!”我這句話似乎觸痛到了女人的神經,她睜大眼睛,咬著嘴唇,搖著頭說:“不是,不是,她是走丟了。。。被來住宿的客人給拐跑了。。。她沒死,她會回來的。。。”言語間,女人的聲音有幾分哽咽。
我歎了口氣,看來這女人並不知道自己的閨女已經死了。還幻想著她能回來。既然這樣,我還是不戳穿她了。能有個念想,也算是對這個母親最大的慰藉了吧。
“哦。那我可能看錯了。對不起阿姨。。。”說完我就趕緊跑了出去,來到了海邊。我感覺到那個阿姨聽到我說女孩死的時候,那種沉重。這讓我心裡挺難受的。
雖然我媽不讓我下海,還是帶著我去了附近一條石頭堆砌的壩口處抓螃蟹。我們娘倆興高采烈的抓了大半天,抓了滿滿一桶的螃蟹。留了幾隻大的,回賓館的時候就把剩下的又倒回了海裡。
晚上我媽點了幾個菜,因為玩的開心,我們這幾天的胃口都大開。姑奶奶又不出來吃飯了,我媽撥了一些飯菜,還特意囑咐我給她包幾隻大蝦送進了屋子。我把飯送到房間之後再回到餐廳的路上,遇見了賓館的那個男老板。他看了我一眼,我跟他點了一下頭,就擦身而過,來到了餐廳。
不大一會兒,我們餐桌上端上來一條特彆大的,長得很奇怪的魚。老板說,是今天的漁船新打來的魚,這種魚特彆少見,但是味道特彆好吃。說是送給我們的。我爸我媽對老板是再三感謝。我爸還邀請老板和我們一起吃。老板說太忙,謝絕了。
我爸今天高興,買了一瓶酒,一直在那裡喝著。老板忙乎完,不知道我爸是怎麼邀請到人家的,反正倆人就坐在桌子上開始一邊喝酒一邊聊起天來。
我們都回房間準備休息了,我爸還沒回來。我媽不放心他,叫我去催他一下,叫他不要喝那麼多酒,趕緊回來。我剛到餐廳,沒給我爸叫回來。賓館的老板把我也給拉住了,非要跟我聊幾句。
“你爸爸說,你的眼睛能看到彆人看不到,是嗎?!”老板直截了當,開門見山的就問我。
我看了看我爸,一看就喝多了,這要是被我媽聽見,我媽得給他兩巴掌。我趕緊搖了搖頭:“您彆聽他的,他喝多了,愛吹牛。”
“嘖,我哪兒是吹牛啊!那你這老板叔叔說,你中午跑去跟人家說,你看見人家去世的家人了。。。”我爸瞪了我一眼,辯解著。這下我明白了,這老板是有意來找我爸爸聊這事兒的。看來,他女兒去世的事兒,他應該是心裡有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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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您什麼意思?”
“我是想問一下。昨天你說我閨女找你,她都跟你說什麼了?”老板想了想,試探性的問著我。
“什麼也沒說。就說她球掉河裡了,讓我幫她撈皮球。”我看著老板的眼睛,他的眼神有些惶恐,也有些不安。
“什麼皮球?”
“黃色的,這麼大。”我一邊說一邊用手給他比劃著。
“黃色的皮球?!”老板的眼睛瞪得老大,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我。
“嗯。掉海裡了。她想讓我去給她撈上來。。。”我話還沒說完,我爸突然皺著腦門兒,拍了我肩膀一下:“你一個旱鴨子,我跟你和小寶兒說沒有?!不許下海。這一個浪頭拍下來,你倆就爬不上來了。”
我搖了搖頭:“沒有,她給了我一個黑色的遊泳圈。就是咱們家車胎裡麵的那個軟胎。我套身上才下的海。可惜。。。”
“可惜什麼?!”我爸和那個老板一起問我。
“那個遊泳圈漏氣了。。。我差點兒沒回來。。。”我心有餘悸的歎了口氣。
聽我說完,這個老板突然就用一隻手捂著臉,痛苦萬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