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大早,就聽見我們家外麵的路上又吹又打的。對,就是那種農村辦喜事兒請的鼓樂隊。擂鼓,吹嗩呐的那種民間隊伍。
“誰家娶媳婦呢?”正在喝著棒渣粥的我爸問我媽。我媽停下手裡的活,想了想:“沒聽說啊。。。”
我媽對於這件事兒,那可是最有發言權的。對了,我媽是全乎人。村兒裡人結婚做婚被煮餃子都隻能找全乎人。但是因為計劃生育政策,現在的全乎人已經不多了。
我好奇心重啊,就趕緊把碗裡的飯扒拉完,跑出去到大門口看熱鬨。
就在我扒著門縫兒往外看的時候,我的目光被一列縱隊吸引住了。這列縱隊由幾個師傅組成的鼓樂隊引領著,他們各自手持不同的樂器,有吹笛子的,有拉二胡的,還有彈琵琶的,好不熱鬨!而在鼓樂隊的後麵,緊跟著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他們兩兩一組,每個人都抬著一根扁擔。
其中一組的扁擔上,竟然拴著幾隻倒立著的大公雞!這些大公雞似乎對自己的姿勢有些不滿,不停地撲騰著翅膀,試圖恢複正常的站立姿勢。更有趣的是,每隻大公雞的脖子上都係著一個鮮豔的紅色領結,仿佛它們是參加一場盛大的宴會一般。
而另一組的扁擔上,則馱著一扇巨大的排骨。這扇排骨被擺放得整整齊齊,上麵還係著一個大大的蝴蝶結,與大公雞們的領結相映成趣。這奇特的景象讓人忍俊不禁,引得周圍的人們紛紛駐足觀看,不時發出陣陣笑聲。
這隊人馬乍一看,像是提親的,但是仔細一看,卻不是。因為提親拿的不是這些東西。隊伍後麵跟著幾個人,我定睛一看,馬上有了疑問。為什麼?因為跟在隊伍後麵的是老黃家奶奶,老黃家大媽,還有黃鑫姐姐。
果然,我沒有猜錯。這一堆人吹吹打打,稀稀拉拉的直接就奔了姑奶奶家走去。
我趕緊跑回屋,跟我媽說了這個事兒。我媽和我爸飯都沒吃完,就趕緊放下筷子出了門。
我們幾個人跟著這些人也快速走向姑奶奶家的大門口。這些人圍在姑奶奶家的門口,又吹又打了半天,手裡的活計才停了下來。
我爸剛想上前質問老黃家奶奶,就被我媽攔下了:“等下看看,她們要乾嘛?!”
隻見老黃家奶奶叫人把這活雞和排骨一起抬到了姑奶奶家門前的台階上。接著不知道從哪兒拿來了兩個大盤子。每個盤子裡都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糕點。這花裡胡哨的糕點我還是第一次見,看著挺新鮮的,總覺得一定會非常好吃。裝滿糕點的盤子擺放在台階的中間。
緊接著,老黃家奶奶哐當一下,就跪在了姑奶奶家的大門前。然後她的兒媳婦和孫女分彆跪在老黃家奶奶的左右。三個人雙手合十,二話不說,對著姑奶奶家一頓磕頭。不僅磕著頭,嘴裡還哭哭咧咧有旋律的念叨著:“我的天兒啊!我的地兒啊!我的大仙兒啊!求求您老人家開開眼啊!饒了我們家吧!”
看著她們這麼大動靜,但是姑奶奶家裡麵一點聲音也沒有。
我爸皺著腦門兒和我媽就走了過去,我媽伸手去扶地上的老黃家奶奶。“您這是乾嘛啊?弄這麼大動靜。這讓人家看見了,算怎麼回事兒啊。咱們有話好好說。”老黃家奶奶並沒有理我媽,還甩開了我媽拉著她的手,繼續哭哭啼啼的對著大門哭喊著:“您要得道成仙,先要度我們這些凡人啊,苦命的人啊。您難為我們,我們日子也過不下去,您的道行也修不好啊。。。”
老黃家奶奶話還沒說完,“嗚嗚嗚嗚嗚”突然間,一陣狂風毫無征兆地從平地上席卷而來,仿佛是一頭凶猛的巨獸在咆哮。這陣大風來勢洶洶,其威力之大,讓人瞠目結舌。
隻見那陣大風如同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毫不費力地將門口捆著雞和排骨的架子直接掀翻在地。那幾隻原本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大公雞,此刻也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一般,紛紛驚恐地掙紮起來。
這些大公雞身上都係著鮮豔的紅領結,此刻它們拚命地撲騰著翅膀,試圖掙脫束縛。翅膀的拍打聲和雞叫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雜的聲響。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的人們都措手不及,原本平靜的人群瞬間陷入了恐慌之中。人們開始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這時候,令人沒想到的是,老黃家奶奶做了個更過分的動作,她竟然手腳並用的爬到了姑奶奶家的大門前,一邊拍著大門,一邊哀嚎著。我媽頂著風跑過去拽她,但是怎麼都拽不起來。眾人亂作一團。
“都乾嘛呢!”一個響亮的聲音讓這局麵突然安靜了下來。轉過頭一看,原來是我爺爺。
隻看見我爺爺騎著自行車往這邊趕來,就在爺爺騎到我們跟前兒的那一刻,這陣狂風戛然而止。
我爺爺把車停在一邊,快步走向老黃家奶奶:“你們這是乾嘛呢?!啊?!找茬兒打架嗎?她家就剩她一個人了。你們這不是欺負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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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一看,才發現爺爺後麵跟著跑來的小寶兒。很顯然,小寶兒沒有跟著我們來看熱鬨,而是直接去了我爺爺家,給我爺爺通風報信兒去了。
爺爺怒目而立,顯然有些生氣。
“我沒這個意思,大哥。”老黃家奶奶突然跟爺爺解釋起來。我爺爺臉色依然很難看,他盯著老黃家奶奶說:“前幾天你們家蓋房出了岔子,我知道。我也為你們著急。你們跟彆人說是我妹妹身上的大仙兒阻撓你們家,沒憑沒據的你們在那裡胡說八道。她為什麼要阻撓你們家鋪瓦片?她跟你有什麼仇有什麼怨?為什麼她要害你們?”
爺爺的話讓老黃家奶奶更加委屈。隻看見她盤腿坐了起來,兩隻胳膊拍著大腿,一邊哭一邊唱,一邊控訴:“我滴個哥哥誒~我滴個老天爺誒~我滴個大神仙誒~我來賠禮道歉的誒~怎麼成了欺負人了誒~這真是沒法讓人活了誒~”
“你行了,你行了!你在人間門前哭喪,你還有理了你。”爺爺更生氣了。我爸一看我爺爺生氣了趕緊湊了上去,對老家奶奶說:“大娘。您要真是有事兒求人家,您就好說好商量的,到人家去問問。你這敲鑼打鼓,弄得一條村兒都來看熱鬨,真不錯像道歉的,像是找茬打架的。”
老黃家大媽這個時候從地上爬了起來:“我們不是來打架的,我們確實是來道歉的。找這些吹吹打打的,就是想讓老街坊們看看,看看我們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