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高陽應了一聲。
這句話,令上官婉兒一陣沉默,半晌後再次問道。
“育嬰堂,有著令你都感到十分恐怖的真相?”
“故而,你暴怒殺人?”
高陽點了點頭,再次應了一聲,“嗯。”
接著,馬車內相對無言。
綠蘿知曉真相,也知高陽付出的代價,但高陽不說,她自然也不可能說。
即便這人是上官婉兒。
高陽目光幽深。
那一夜,煙霧繚繞之下,他想了許多許多,這其中,自然包括動手後的代價。
當消息傳回長安,郭公公不會認的,那些位高權重,視百姓性命如草芥一般的權貴,更不會認。
即便柳大山活著,即便站在他們麵前指認,那也無用。
因為,認了就是死路一條。
這一類事情,很難有確鑿的實證,並且這幫權貴不會等他來查,他們一定會率先反撲。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很淺顯的道理。
這時。
一騎奔來。
“報!”
“長安來信!”
上官婉兒臉色一變,震驚的道:“陛下來信?”
她看向傳話將士,滿臉嚴肅的將信封拆開。
當看到裡麵的內容後,上官婉兒的眼睛逐漸瞪大,臉色也變的極為難看。
很快。
她看向高陽,語氣略微顫抖的道,“高陽,你知道長安現在因你掀起怎樣的風暴了嗎?”
她美眸盯著高陽,雙眸震動。
“怎樣的動靜?”高陽好奇開口道。
上官婉兒一字一句的道,“各方蠢蠢欲動,暗自聯盟!”
“周老爺子聲名在外,免費講學,門生無數,你殺了他,激起了天下士子的民憤!”
“翰林院士子帶頭,長安士子紛紛響應,齊聚皇宮外,威逼陛下重懲你!”
“長安信佛之人,也自發聯合,要為淨念大師討個公道。”
高陽眸光淡漠,雙眸中閃過一抹戾氣。
“這動靜,倒真不小。”
上官婉兒一聽,嘴角一抽,“這動靜僅僅隻是不太小嗎?”
“整個長安城,都快被攪翻天了,這隻是明麵上的動靜,暗地裡盧大人,閆大夫,王老將軍更不會錯失此次良機。”
“消息傳到時,正值早朝,陛下借故離開,這才避免了百官發難,算算時間,明日早朝,隻怕會就此爆發!”
上官婉兒越說心裡越沉。
她隱約猜到周老爺子並不像外界傳言那般。
但問題是。
人已死,何來證據?
並且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之下,彆說沒有證據,哪怕人沒死,當眾承認,外界也會說嚴刑逼供!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天下士子不明真相,隻會覺得高陽以權壓人,胡亂殺人。
高陽,縱然是一片好心,又該如何自證?
“陳勝,此地距長安城還要多久?”
高陽忽然出聲問道。
“啟稟大公子,大約還有一百裡!”陳勝回答道。
高陽麵無表情,他看了看外麵的天色。
此時黃昏將至,夕陽的餘暉籠罩大地。
高陽出聲道,“加快速度,星夜疾馳,本官要明天一早趕回長安。”
“早朝這般熱鬨,本官豈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