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呢?”
高陽嘴就像是機關槍一般,裴寂隻說了一句,高陽便懟了好幾句。
裴誠自知說不過,便朝高陽道,“高大人,說一千道一萬,這楮皮綾紙貴是有貴的道理的,你若有能耐,那便自己造紙,將價格打下來便是!”
“你拿老夫出氣作甚?”
旁人皺眉,心想裴誠失了風度,說不過便讓高陽自己去造紙。
眾人接連搖頭,卻也忍不住的為高陽擔憂。
但也就在這時,高陽身子筆直,滿臉不屑的道。
“裴家主這番話說的好,既裴家主不願降價,那我高陽便自己造紙!”
“我高陽,便如裴家主的意,將這楮皮綾紙的價格打下來!”
此話一出。
崔星河愕然抬頭。
王忠滿臉驚駭。
縱然裴誠也傻眼了。
自己造紙?
裴誠覺得高陽是瘋了,他承認高陽有點本事,也極為不俗。
但想造紙,這怎麼可能?
裴誠譏諷道,“高大人,你可知造紙有多難嗎?”
“彆的不說,就光是……”
裴誠原本想洋洋灑灑的開口,但下一秒,便被高陽打斷。
高陽從寬大的衣袖中拿出竹紙,一臉冷笑的道,“本官一夜成紙,造紙很難嗎?”
自從高陽從衣袖中拿出竹紙,百官的目光便齊齊的盯著高陽手上的竹紙。
“嘶!”
“高大人手上之紙,論其色澤,不似楮皮綾紙,更不似質量低劣的麻紙,這……難道真是高大人自己造出來的紙?”
“高大人都說了一夜成紙,這必定是了!”
“觀其色澤,似乎不弱那楮皮綾紙啊!”
一時間,百官齊齊發出議論聲,金鑾殿變的騷動起來。
高峰一臉無奈,他可知這哪裡是一夜成紙,高陽漚竹都花了幾個月的時間,隻是裴家恰好趕上了。
但他自不會出聲揭穿,反而悠哉悠哉的欣賞裴家父子臉上的表情。
裴誠傻了,一雙眸子變的難以置信。
他乃裴家之主,自然對楮皮綾紙了如指掌,所以一眼便看出了高陽手上的紙,並非楮皮綾紙!
但那……也絕非麻紙!
裴誠瞳孔一縮,心裡驟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危機感。
前麵他雖震怒,但心中卻一直頗為鎮定。
因為裴家地位斐然,盤踞天下已久,更有楮皮綾紙和注經釋義兩大護城河。
武曌想要對裴家動手,哪有那麼簡單?
但現在,他不淡定了。
因為高陽若能造紙,還是質量與楮皮綾紙類似的紙。
那對於裴家,將是一場浩劫!
彆說百官了,就連武曌也不淡定了,一雙鳳眸湧出無儘的威勢!
她萬萬沒想到,高陽遏製裴家的手段,並非陰謀詭計,而是正麵打擊!
盧文聲音微顫的道,“高相,下官能否摸一摸這紙?”
高陽撇了一眼盧文,點頭道,“自然可以!”
盧文接過高陽手中的竹紙,細細撫摸,那輕柔的動作,仿佛手中並非竹紙,而是心中摯愛的人。
“薄如蟬翼卻韌若絲帛,光芒流轉間,竟隱約透出竹紋細絡,觸手生溫,實乃……實乃不可多得的好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