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之內大肆宣傳，袁相隻值一兩，還非要與陳國師一起被提及？大乾用心險惡啊！”
燕無雙聽到此言，如遭雷擊，身體狠狠晃了晃，扶著龍椅才勉強站穩。
他死死盯著殿門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宮牆，看到皇城之內那驚世駭俗的一幕。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心臟狂跳，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瘋狂滋生。
火藥！
若得此物，大燕軍力何止倍增？！
這念頭就如魔鬼的低語，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力，讓他喉結滾動，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貪婪光芒。
“除了國師，全都下去！”
燕無雙壓下內心的悸動，聲音冰冷的道。
“是！”
“我等告退！”
朝臣退去，偌大的禦書房隻剩下燕無雙和陳平兩人。
陳平將燕無雙眼底的表情儘收眼底，一雙深邃的眸子看向燕無雙道。
“陛下，您剛才……是否有一瞬間，覺得那火藥秘方值得考慮？”
燕無雙聞言，猛地回神，對上陳平洞察一切的目光，臉上瞬間閃過一絲被戳破的狼狽。
“先生，朕沒有！”
“這是大乾之毒計，朕豈能不知？”
“陛下不必否認！”
陳平麵色平靜地打斷燕無雙，“此乃人之常情，臣也知曉，大乾狡猾，這火藥秘方多半是鏡花水月，陛下冷靜之後必能想到。”
“臣想說的不是這個，而是連陛下您，在麵對這潑天的利益，都有一瞬心動，何況是這滿朝文武？何況是……這天下悠悠眾口？”
“那就更彆說，那位本就心胸有些狹隘、視權如命的袁相？！”
“此計之毒辣，此刻才真正顯露。”
陳平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的道。
燕無雙驟然瞳孔一縮。
陳平緩緩站起身，聲音帶著一股洞穿的道：“其一，當街舉牌，敲鑼打鼓，是為裹挾民意，是為將我陳平值十萬金加火藥秘方，袁宣林隻值一兩的這個事實，以一種最震撼、最無法辯駁的方式，烙印在每一個燕國百姓的心中！”
“他不怕彆人看出此計的險惡用心，隻為以最為簡單粗暴的方式，令所有人開始在心中進行對比！”
“此計的本質變了，這不再是簡單的離間，這是公開的羞辱和價值宣判！”
“活閻王抓住了袁相心胸狹隘的弱點，以及臣聲名鵲起，一日比一日更受陛下重用的事實，朝此猛攻！”
“其二，火藥秘方，真偽難辨，卻重若千鈞！它讓臣瞬間成為眾矢之的，成為各方勢力垂涎或嫉恨的目標，天下人隻會傳頌：看，這是連大乾女帝，連活閻王都認可的對手，值一份火藥秘方！”
“臣的名聲會被捧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而這捧殺，會將臣置於烈火之上！”
“其三，也是最致命的——捧殺與踩踏並行！”
陳平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尖銳：“臣若沒猜錯的話，大乾接下來必會動用所有力量，在燕國境內大肆散播謠言，言臣算無遺策，國士無雙，乃大燕唯一能與高陽抗衡的擎天玉柱，同時，他們會瘋狂貶低袁丞相，言其屍位素餐，德不配位，能力不及臣之萬一，全靠資曆竊據相位！”
“他們會煽動燕國相位，非陳平莫屬！”
“謠言大起，愈演愈烈，這便是最終的絕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