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28樓的落地窗，在會議室長桌上投下斜斜的金邊。李總翻看日程表的手指頓了頓，抬頭時目光落在對麵認真記錄的小琴身上——她穿了件煙灰色西裝外套，領口彆著枚碎鑽胸針，是去年公司年會上他親手頒給她的\"最佳管理獎\"紀念品。
\"小琴，\"李總突然合上文件夾，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和，\"從今天起，你一個月的助理過渡期正式結束。\"
鋼筆尖在筆記本上劃出半道弧線。小琴抬頭，睫毛下琥珀色的眼睛閃過一絲詫異：\"李總打算調我去哪個部門？\"
\"不是調崗，是升職。\"李總伸手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揚起慣有的老狐狸式微笑，\"集團總部缺個業務部經理，我推薦了你。\"
筆記本上的鋼筆徹底停住。小琴指尖摩挲著筆帽上的紋路，忽然笑出聲來：\"李總這是要把我打發去總部？以前我可是在時尚品牌公司當過幾年業務部經理的。\"
\"此一時彼一時。\"李總往後靠進真皮椅背，雙手交疊在小腹，\"你之前負責的是服裝銷售，現在集團總部重組後是控股投資方向。獨立子公司已經拆分出去，總部需要能扛事的人。\"
小琴放下筆，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銷售是把產品賣出去，投資是把錢投出去——這差彆可不止一星半點。李總不怕我把總部業務搞砸？\"
\"所以才說讓你過渡一個月。\"李總忽然從抽屜裡抽出份文件袋推過去，\"這是總部業務部的架構圖，你這一個月跟著我列席高層會議，該學的早就學會了。\"
牛皮紙袋滑到小琴手邊時，她聞到了淡淡油墨味。指尖觸到封口處集團燙金ogo的瞬間，往事突然翻湧——七年前她初入公司，在茶水間打翻咖啡弄臟李總文件，這個總被傳言\"鐵血手腕\"的男人卻隻是笑著遞來紙巾：\"下次記得買速溶，現磨咖啡漬很難洗。\"
\"李總還記得我第一次當業務部經理時，每天抱著市場調研報告在你辦公室待到淩晨三點嗎？\"小琴抽出文件，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部門職責，\"現在時尚品牌公司剛獨立運營，新上任的王經理連季度報表都看不懂。\"
\"所以我才說你心軟。\"李總忽然歎了口氣，指節敲了敲自己太陽穴，\"總部那幫老家夥點名要懂市場的人，你在我身邊這麼多年，投資眼光早該練出來了。\"
小琴忽然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樓下如螞蟻般穿梭的車流。五月的風掀起她額前碎發，遠處cbd的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七年間她從普通銷售做到品牌公司管理層，陪李總熬過三次行業危機，見過他在淩晨四點的辦公室啃冷掉的三明治，也聽過他酒後說\"做實業比養孩子還難\"。
\"讓我去總部可以，但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她轉身時眼裡帶著狡黠的光，\"把子公司這季度的營銷方案批了——就是你昨天說"太激進"的那個。\"
李總挑眉：\"你這是談條件？\"
\"等價交換。\"小琴重新坐下，翻開筆記本新的一頁，\"我幫您把時尚品牌公司送上軌道，您給我三個月時間適應總部業務。要是三個月後我還搞不懂投資邏輯......\"她拖長聲音，筆尖在紙上畫出個俏皮的問號。
\"成交。\"李總突然伸手，掌心朝上懸在桌麵。小琴愣了愣，隨即握住那隻布滿淡色老年斑的手——這是七年來他們第一次以\"平等身份\"握手，不再是上下級，而是即將並肩的戰友。
窗外忽然傳來直升機的轟鳴，兩人同時望向天際。一架銀灰色直升機正掠過雲層，機身上\"李氏集團\"的ogo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知道為什麼選你嗎？\"李總鬆開手，從抽屜裡拿出個精致禮盒推過去，\"三年前你堅持要做下沉市場，所有人都反對，隻有你帶著團隊跑了三個月調研。現在那個係列的衛衣還在電商平台賣斷貨。\"
禮盒裡是枚祖母綠胸針，圓潤的寶石嵌在白金底座上，像塊凝固的深潭碧水。小琴忽然想起上周陪李總出席慈善晚宴，他在拍賣會上舉牌時說\"這顏色像極了年輕時見過的漓江\"。
\"謝李總栽培。\"她將胸針彆在西裝上，寶石的冷光映得臉龐格外柔和，\"但在把子公司交給王經理之前，我要親眼看著新一季發布會辦完。您知道的，模特穿的樣衣還是我親手改的腰線。\"
李總搖頭笑了，指腹摩挲著桌角的檀木鎮紙：\"你啊，總把情分看得比職位重。等去了總部，可彆對著那些財務報表心軟。\"
\"放心，\"小琴收拾好文件，走到門口又回頭，晨光為她鍍上層金邊，\"我會帶著時尚品牌公司的年度報表去總部報到——讓那些隻懂看kpi的老家夥們瞧瞧，實業人的報表該怎麼寫。\"
會議室的門輕輕合上。李總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忽然伸手揉了揉眉心——這個總被他調侃\"善良\"的姑娘，骨子裡藏著比花崗岩還硬的固執。或許正是這份固執，讓她從當年打翻咖啡的實習生，變成了今天能與他平視的職場乾將。
辦公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彈出條短信：\"李總，新一季發布會場地已確認，樣衣修改稿明早十點前送到您辦公室。\"發件人署名\"小琴\"，後麵跟著個握拳加油的表情。
李總輕笑一聲，回複：\"胸針很襯你。發布會結束後，準備接新任命吧。\"
窗外，直升機的轟鳴聲漸漸消失在雲層裡。陽光穿過玻璃，在\"李氏集團\"的銅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像極了某些正在悄然改變，卻愈發清晰的未來。
下午三點的陽光帶著微醺的熱度，小青踩著細高跟走進頂樓辦公室。淺藍色包臀裙勾勒出流暢的臀線，腰間掐出的弧度讓她想起今早對著鏡子調整腰帶時，閨蜜在微信裡發的消息：\"這裙子要是去談並購，對麵得少砍兩千萬。\"
\"李總找我？\"她隨手帶上門，指尖在真皮沙發扶手上掠過，留下道若有似無的香奈兒五號氣息。
李總從文件堆裡抬頭，目光在她胸前的集團徽章上停留半秒——那是枚新換的鉑金款式，菱形切割的碎鑽在鎖骨下方閃爍，比小琴昨天戴的祖母綠更顯鋒芒。\"坐。\"他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自己卻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到樓下那片草坪了嗎？去年你提議改成光伏綠地，現在每月能省三十萬電費。\"
小青順勢坐下，膝蓋交疊時裙子向上滑了半寸：\"財務部該給我發節能獎。\"
\"獎你雙份。\"李總忽然轉身，手裡多了份燙金文件夾，\"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小娟忙不過來，公關部以後讓小妃兼管。\"
文件夾\"啪\"地落在桌麵，驚飛了窗台上的麻雀。小青挑眉看著封麵上\"公關部架構調整\"的字樣，忽然笑出聲：\"李總這是要把雙線作戰變成四麵開花？小娟還在跟進教育集團的並購案，小妃的法務部正在啃跨境電商的合同。\"
\"所以需要能者多勞。\"李總繞到她身後，指尖點了點文件夾第三頁，\"你看，公關部最近三個月的輿情報告裡，短視頻平台的負麵提及率上升了17。等拿下那家公司......\"
\"等一下。\"小青突然轉身，包臀裙的剪裁讓她動作略顯矜持，\"您說的"拿下"，是指上小紫副董事長談的那家"星芒傳媒"？他們估值已經炒到30億，市盈率高得離譜。\"
李總伸手鬆了鬆領帶，露出喉結下方淡淡的疤痕——那是早年創業時被合作夥伴用煙灰缸砸的：\"高估值才有操作空間。你還記得三年前收購潮牌時，他們的財務報表有多漂亮嗎？\"
辦公室裡突然安靜下來。空調出風口的聲音像某種深海生物的嗚咽，小青盯著李總領帶夾上的藍寶石，忽然想起上個月陪他參加行業峰會，台下有記者問：\"李氏集團的投資哲學是什麼？\"他笑著說：\"彆人看報表，我們看人性。\"
\"小紫副董事長的電商案進展如何？\"她伸手接過文件夾，指甲在\"短視頻社交\"幾個字上敲出輕響，\"聽說對方創始人堅持保留董事會席位。\"
\"所以需要有人唱白臉。\"李總回到辦公桌後坐下，打開投影儀，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股權架構圖，\"你看這裡，星芒傳媒的第二大股東是我們的老朋友——去年在新能源項目上吃過虧的那位。\"
小青的瞳孔微微收縮。她當然記得那個項目：李氏集團用三個月時間把一家瀕臨破產的光伏企業包裝成\"綠色科技新星\"，股價翻三倍時悄然撤資，留下接盤的資本被套在山頂。
\"所以這次我們先控股星芒，再用它的流量池為電商平台導流。\"她指尖劃過屏幕上的\"用戶畫像\"板塊，\"但短視頻用戶和電商客戶的重合度隻有23，李總打算怎麼解決轉化問題？\"
\"用內容種草。\"李總忽然從抽屜裡拿出個u盤插進電腦，畫麵裡跳出個穿著露臍裝的網紅正在試穿連衣裙，背景是李氏集團旗下的時尚品牌ogo，\"這是小琴在子公司做的跨界測試，三天內帶動該單品銷量增長280。\"
小青盯著屏幕裡跳動的數字，忽然想起今早路過茶水間，聽見兩個實習生在議論：\"聽說總部要調小琴姐去管投資，她居然拒絕了？\"另一個聲音帶著羨慕：\"誰舍得離開年薪百萬的位子啊，聽說李總還給她配了專屬投資顧問......\"
\"小琴的事，您和她談妥了？\"她不動聲色地轉著左手無名指上的翡翠戒指——那是母親臨終前給她的陪嫁，\"她在子公司確實做得不錯，新一季發布會的直播預約量已經破百萬。\"
\"她要先把子公司送上軌道。\"李總關掉視頻，目光重新落在小青身上，後者正用修得精致的指甲摩挲著文件夾邊緣，像母貓在打磨爪子，\"你呢？願意接下公關部的爛攤子，還是想親自去談星芒的控股案？\"
窗外忽然傳來消防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小青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下方街道上疾馳的紅色車身，忽然輕笑：\"李總這是在考我？公關部需要重構輿情監控體係，而星芒的估值泡沫至少有12億——但如果我們用子公司的時尚資源做對賭協議......\"
\"繼續說。\"李總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興致。
\"星芒承諾一年內為時尚品牌帶來5000萬私域用戶，\"她轉身時陽光正落在她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我們按用戶增量分期打款，首期款不超過估值的15。如果完不成......\"
\"他們就得割讓董事會席位。\"李總接過話頭，指尖在桌麵敲出節奏，像在彈奏無聲的鋼琴曲，\"這個方案比小紫的激進，卻比小妃的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