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愛端著剛泡好的龍井走進辦公室時,李總正在批閱文件。她今天穿了件淺杏色襯衫配黑色西裝褲,少了往日包臀裙的張揚,多了幾分乾練。
“董事長,剛看了眼日程表,下周三要開子公司管理層協調會,雅影公司那邊的人事安排是不是得提前定個方向?”天愛把茶杯放在他手邊,語氣輕快。
李總放下鋼筆,揉了揉眉心:“一提雅影就頭疼。”他靠回椅背,語氣裡帶著無奈,“本來我屬意讓小麥接董事長的位置,她在總裁任上做得不錯,業務能力沒話說。可她跟陳默那事鬨得太大,董事會上小青和小美都投了反對票,說影響公司信譽。”
“畢竟是上市公司,形象確實重要。”天愛遞過紙巾,“不過小麥這陣子把雅影管得挺好,上個月的影視項目還拿了獎,要不就讓她繼續代理著?等過陣子風頭過了,再慢慢提。”
李總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隻能這樣了。讓她多注意點分寸,彆再出什麼岔子。”他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時尚服裝公司的管理層整改怎麼樣了?上周聽審計部說,他們想增補三個副總監。”
“正在走流程呢。”天愛翻開記事本,“子公司那邊報了五個候選人,不過我看了下簡曆,有兩個跟副總沾親帶故,怕是有點問題。”
李總眼神沉了沉:“讓審計部把好關。你通知子公司審計部經理程婧,讓她嚴格審計候選人的業績數據,彆讓關係戶混進來。”他頓了頓,補充道,“再讓集團審計總監小黑派翠玉過去駐紮半個月,從集團層麵盯著,確保增補過程公開透明。”
“翠玉?”天愛愣了一下,“她不是剛忙完雪鹿公司的儘調嗎?要不要讓她歇歇?”
“就她最合適。”李總語氣篤定,“翠玉性子直,眼裡不揉沙子,以前在海外事業部查處過三個虛報費用的經理,手腕硬得很。派她去,我放心。”
天愛笑著點頭:“也是,上次跟她去參加行業峰會,有個合作方想塞紅包,被她當場懟回去了,那場麵我現在還記得。”她拿起手機,“我這就給程婧和小黑打電話,讓她們對接。”
“嗯。”李總端起茶杯,“時尚服裝公司是集團的老底子,管理層不能出問題。這幾年線上電商衝擊大,要是內部再搞小動作,遲早得被市場淘汰。”
天愛應著,手指飛快地在手機上打字。辦公室裡靜了片刻,隻有空調的微風聲和她敲擊屏幕的輕響。
“對了董事長,”她忽然抬頭,“下月初的慈善晚宴,雅影和時尚服裝公司都想冠名,您看給誰?”
李總想了想:“讓時尚服裝公司出吧,他們新係列主打‘環保麵料’,跟晚宴主題貼合。雅影那邊……讓小麥帶團隊去露個麵就行,彆太張揚。”
“明白。”
天愛轉身要走,又被李總叫住:“告訴翠玉,審計時彆太死板,真有能力的年輕人,哪怕有點小瑕疵,也給個機會。咱們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完美的聖人。”
“好嘞。”天愛笑著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李總望著窗外的雲影,輕輕歎了口氣。管理這麼大個集團,就像在平衡一架天平,既要守得住規矩,又得留得住人心。難是難了點,但每次看到那些年輕人在崗位上發光,又覺得一切都值。
桌上的龍井還冒著熱氣,茶香混著陽光的味道,在空氣裡慢慢散開。或許還有很多棘手的事等著處理,但隻要一步一步來,總能理出頭緒。
傍晚的霞光染紅了半邊天,李總把車停在小景家樓下時,她已經站在單元門口等著了。米色居家服鬆鬆垮垮地裹著身子,見李總下車,幾步跑過來抱住他的胳膊:“爸,你可算來了,我媽燉的排骨湯剛出鍋。”
“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李總笑著拍開她的手,卻難掩眼裡的暖意。進了屋,客廳裡飄著濃鬱的肉香,小景母親正把湯端上桌,看見李總,笑著招呼:“老李快坐,就等你了。”
飯桌上,小景扒拉著米飯,忽然想起什麼:“爸,雪鹿公司的生產線改造方案我看了,下周讓技術部派人過去對接?”
“不急,”李總給她夾了塊排骨,“你這陣子忙控股的事,瘦了不少,先好好歇兩天。”他頓了頓,“我聽小青說,你跟雪豹那小子走得挺近?”
小景臉一紅,埋頭喝湯:“就工作對接,他新官上任,好多流程不懂。”
小景母親在一旁笑:“年輕人多交流是好事,雪豹那孩子看著實誠。”
吃完飯,小景去洗澡,出來時裹著浴巾,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她挨著李總坐在沙發上,順勢靠進他懷裡,語氣帶著點好奇:“爸,我一直想問,你跟我媽分開三十多年,怎麼會有個十歲的弟弟?”
李總指尖劃過她的發梢,聲音溫和:“十年前去美國看你媽,恰逢我們大學畢業紀念日,聊起以前的事,多喝了點紅酒,就……”他無奈地笑了笑,“本來沒打算告訴你,怕你覺得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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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彆扭。”小景抬起頭,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我就是好奇,你們倆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
“都是佳麗安排的。”李總提到助理,語氣裡多了幾分讚賞,“她心思細,知道你媽怕影響你工作,特意把見麵安排在你去法國出差那陣子,連機票都是她親自訂的。”
小景恍然大悟:“難怪我總覺得佳麗助理不一般,你讓她去管個子公司,她都不肯走。”
“她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李總歎了口氣,“集團裡的事,不管多雜多亂,到她手裡總能理得清清楚楚。讓她去子公司,我還真舍不得。”
小景往他懷裡縮了縮,鼻尖蹭到他的襯衫,帶著淡淡的煙草味:“那你也彆總讓她加班,上次看她眼底的黑眼圈,重得跟熊貓似的。”
“知道了,管家婆。”李總捏了捏她的臉頰,“對了,雪鹿公司的董事長人選,董事會初步定了你,下周開會表決,你準備一下。”
小景猛地坐直:“我?不行不行,我哪懂服裝生產。”
“投資部能管好,子公司怎麼就管不好?”李總看著她,眼神認真,“你在談判時能抓住對方的軟肋,在管理上也一定能找到突破口。再說,有雪豹幫你,怕什麼?”
提到雪豹,小景的耳尖又紅了,低頭摳著沙發套:“他也就懂點供應鏈,管理上還得我盯著。”
“這不就得了?”李總笑著揉亂她的頭發,“你們倆一個主內一個主外,正好互補。”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客廳裡的落地燈灑下暖黃的光。小景靠在父親懷裡,聽著他絮絮叨叨講公司裡的事,忽然覺得,不管自己在外麵多乾練,回到家,依然是那個可以耍賴撒嬌的小姑娘。
“爸,”她輕聲說,“等弟弟放假,讓他來國內玩吧,我帶他去迪士尼。”
李總心裡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啊。”
或許生活裡總有這樣那樣的意外和隱藏,但血脈裡的牽絆,從來都藏不住。就像此刻客廳裡的溫暖,不需要刻意維係,卻能熨帖到心裡最軟的地方。
深夜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床單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銀輝。小景剛敷完麵膜,聽見身邊的小美翻了個身,語氣帶著點急:“小景,你可千萬彆答應去雪鹿當董事長。”
“媽,您這都念叨一路了。”小景笑著往被窩裡縮了縮,“子公司怎麼了?現在剛控股,正是打基礎的時候,做好了也是功勞。”
“功勞?”小美坐起來,月光照亮她眼裡的認真,“你忘了當初進集團是為了什麼?投資總監是跳板,你的目標該是總部的核心層,離集團董事長的位置更近才對。去了子公司,山高皇帝遠,誰還能記著你?等過個三五年,總部的人換了一茬,你再想回來就難了。”
小景捏著被角沉默了——她不是沒想過這些。投資部這兩年業績亮眼,確實在董事會裡攢了點名氣,但小麗阿姨的三個孩子都在總部任職,尤其是小新弟弟,年紀輕輕就管著美仙果酒公司,明眼人都看得出李總在重點培養。
“媽,集團高層那麼多,輪也輪不到我。”她歎了口氣,“小新弟弟背後有小麗阿姨,還有董事會的張董撐腰,我一個離婚的女兒,哪爭得過?”
“爭不過也得爭。”小美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爸最看重能力,當年他把城南項目交給你,不就是覺得你比小新有魄力?再說,你是長女,論資曆、論業績,哪點比他們差?”她頓了頓,聲音放低,“我知道你爸跟小麗感情好,但血緣這東西,斷不了。你多在他麵前露露臉,讓他看到你的本事,他心裡自有掂量。”
小景想起小時候,李總總把她架在脖子上,說“我女兒以後肯定比我強”。鼻子忽然有點酸:“可我總覺得……太刻意了不好。”
“傻孩子,機會是搶來的,不是等來的。”小美掀開被子下床,“我該回自己家了,你爸明天一早還要去公司。記住,等會兒去他房間坐坐,不用多說什麼,給他泡杯茶,陪他坐會兒就行。長輩都念著這份貼心。”
小景點點頭,看著母親輕手輕腳帶上門。客廳裡的掛鐘敲了十二下,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起身拿了茶葉罐。
李總的房間門沒關嚴,透出暖黃的光。她輕輕推開門,看見李總正對著台燈看文件,鬢角的白發在光線下格外顯眼。
“爸,還沒睡?”她走過去,把泡好的茶放在桌角,“小美媽媽剛走,讓我給您說聲晚安。”
“嗯,”李總抬頭笑了笑,“你媽就是瞎操心,總怕我熬夜。”他往旁邊挪了挪,“坐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