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然坐在辦公桌後，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桌麵，心裡跟明鏡似的——小美這陣子明裡暗裡推薦人，無非是想在他身邊安插自己的心腹，為小景以後鋪路。他沒點破，隻是笑著應著，心裡卻有自己的盤算。
他真正等的，是子公司時尚服裝公司那場時尚小姐模特比賽。那個叫欣禾的女孩，像顆藏在沙裡的珍珠，讓他過目難忘。她現在隻是子公司董事長小熙的生活秘書，想調到集團總部、站到自己身邊當秘書，幾乎是難如登天——資曆淺、背景薄，光是總部這層層疊疊的關係網，就夠她闖的。
可他偏想給她搭個梯子。舉辦這場比賽，說白了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舞台。隻要她能拿下冠軍，借著“年度時尚小姐”的頭銜，再加上小熙在一旁推波助瀾，調進總部的理由就順理成章多了。到時候就算有人質疑，也能被“破格提拔優秀人才”的說法擋回去。
“董事長，想什麼呢？”程婧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疊文件，見他盯著窗外發呆，忍不住笑著問。
李浩然回過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想你呢。今晚還去酒店住？”
程婧臉一紅，嗔怪地瞪他一眼：“不好意思啊，本小姐‘那個’來了，不方便。委屈你等幾天唄？要不……你讓小媄陪你？”
“你這丫頭，越來越調皮。”李浩然被她逗笑，伸手敲了敲她的額頭，“沒個正形。對了，子公司的時尚小姐模特比賽進展怎麼樣了？”
程婧收起玩笑的神色，翻了翻手裡的文件：“全國各省剛選出前二十名，正在集中培訓呢。本月十五號比前十名，月底決賽。我看了照片，今年的姑娘質量都挺高，尤其是山東賽區的林晚、蘇晴，還有您特彆關注的那個欣禾，呼聲都挺高。”
提到欣禾，李浩然的目光柔和了些：“欣禾最近表現怎麼樣？”
“聽說很拚。”程婧回憶著小熙發來的消息，“白天練台步，晚上還在改參賽作品，她那套改良旗袍據說改了不下十次，小熙總誇她有股韌勁。”
“嗯。”李浩然點點頭，心裡更有底了。他要的從來不是隻會站在聚光燈下的花瓶，是欣禾身上那股既懂設計又肯吃苦的勁兒——這才是能在總部站穩腳跟的資本。
程婧看出他對欣禾的在意，忍不住打趣：“董事長，您對這欣禾也太上心了，不會是……”
“是覺得她是個可塑之才。”李浩然打斷她，語氣坦然，“子公司缺設計人才，總部更缺既懂業務又懂市場的綜合性秘書。她要是能在比賽裡脫穎而出，正好能填補這個空缺。”
程婧眨眨眼，沒再多問。她跟著李浩然這麼久，知道他看中的人，總有他的道理。就像當年破格提拔天愛一樣，看似突然，實則早有規劃。
“對了，讓小月多盯著點比賽公平性。”李浩然叮囑道，“彆讓人搞小動作，尤其是對欣禾，既不能特殊照顧，也不能讓人故意刁難。”
“明白。”程婧點頭記下，“我這就給小月發消息。”
看著程婧出去的背影，李浩然重新望向窗外。總部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晃得人眼睛發花。他知道，想把欣禾調到身邊，必然會引起不少議論，小美那邊說不定也會有意見。但他不在乎——在其位謀其政，他需要的是能幫他做事的人，而不是隻會看眼色的花瓶。
十五號的前十名比賽，他打算親自去看看。不是為了給欣禾站台，是想親眼看看，這個讓他格外關注的女孩，到底能不能扛住壓力，走到最後。
如果她能，那他不介意再推一把，讓她從子公司的小秘書，真正走到能與他並肩的位置上來。這條路難走，但對有本事的人來說，值得。
傍晚的霞光給彆墅區鍍上一層暖橙，李浩然的車剛停穩，彆墅門就開了。小麗穿著米白色家居服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保姆天鶴和私人秘書小情，兩人手裡都端著剛切好的水果。
“可算回來了。”小麗走上前，自然地接過李浩然的西裝外套，又對程婧笑了笑，“程婧也累了吧，快進來坐。”
幾人走進客廳，天鶴把水果盤放在茶幾上，小情則去泡了茶。小麗挨著李浩然坐下，忽然看向小情，笑著問：“小情，你這名字挺特彆的，為什麼叫‘愛情’的‘情’啊？”
小情剛把茶杯放下，聞言靦腆地笑了：“我媽媽叫愛玲，我隨她姓，她就給我取了這個名，說希望我能活得有情有義。”
“你媽媽是那個寫小說的愛玲吧？”小麗眼睛一亮，“我以前看過她的書，寫得特彆好，尤其是那本《城南舊事》，我翻了好幾遍。”
“是啊，我媽媽確實是作家。”小情說起母親，眼裡帶著點驕傲，“她現在還在寫呢，說要寫到寫不動為止。”
“你們聊得倒熱鬨。”李浩然拿起一顆草莓，笑著插話，“我這董事長回來了，都沒人理我。”
“哪能啊。”小麗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語氣裡帶著點探究，“老公，我聽說小美總經理最近在張羅你的秘書人選，還建議讓那個叫徐晴的當你的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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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然看了程婧一眼，見她正低頭喝茶，便笑了笑：“她是提過，但我沒同意，還在考察呢。”
“徐晴我見過，在公關部挺能乾的。”小麗說，“不過程婧跟著你這麼久，論默契肯定沒人比得過她。小美那心思，無非是想安插自己人，你心裡有數就行。”
程婧聽到這兒，抬頭笑了笑：“小麗副董放心，董事長心裡亮堂著呢。再說我現在帶著幾個新秘書，忙得很，暫時不想挪位置。”
“這才對。”小麗拍了拍她的手，“你們年輕人就該多曆練，彆急著往上爬，把根基打牢才最重要。”
天鶴在一旁聽著，適時地換了壺新茶：“先生，夫人，程秘書，嘗嘗我今天泡的龍井，剛從杭州寄來的。”
李浩然抿了口茶，看向小麗：“子公司那邊剛理順，總部最近事多，秘書的事不急，先讓程婧多費心。”
“我知道你心裡有數。”小麗沒再多問，轉而說起彆的，“對了，下周末小景回來，咱們一家人去郊外的溫泉山莊住兩天吧？你也趁機歇歇。”
“可以。”李浩然點頭，“正好天愛那時候來總部彙報工作，讓她也一起去，熱鬨點。”
“天愛也去？那太好了。”程婧笑著說，“我還挺想她的，正好問問子公司的趣事。”
小情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偶爾給幾人添茶，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她知道自己是彆墅的私人秘書，不該多嘴，但看著這家人相處的樣子，心裡覺得暖暖的——不像她以前待過的那些豪門，勾心鬥角的，這裡倒像個真正的家。
夕陽漸漸沉下去，客廳裡的燈光亮了起來。小麗開始吩咐天鶴準備晚飯，李浩然則和程婧聊起明天的會議安排，小情在一旁默默記下需要準備的文件，氣氛溫馨又平和。
對李浩然來說，外麵的商場再風雲變幻，回到這裡，總能找到片刻的安穩。小麗的體貼，程婧的得力，還有家裡這些各司其職的人，構成了他最堅實的後盾。至於秘書人選的紛爭，不過是工作的一部分，犯不著影響家裡的安寧。
晚飯前，小麗忽然對李浩然說：“不管你選誰當秘書，記住一條——得對你真心實意，彆被那些花言巧語的糊弄了。”
李浩然笑著點頭：“放心，你老公這點眼光還是有的。”
程婧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笑了。她知道，這場關於秘書人選的風波，還沒結束，但隻要有這份安穩的底氣在，再大的風浪，總能平穩渡過。
晚飯後的彆墅花園，晚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白日的燥熱。李浩然沿著石板路慢慢散步，身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不用回頭也知道是程婧。
“你怎麼跟過來了？”他笑著回頭，見程婧手裡拿著件薄外套，“不是說‘那個’來了，該早點休息嗎？”
程婧把外套遞給他，自己也在石凳上坐下，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謝謝關心，董事長。不過我猜您肯定還在想事，過來陪您說說話。”她仰頭看他，眼裡閃著狡黠的光，“我知道您為什麼不著急選新秘書了。”
李浩然挑眉：“哦？說說看。”
“您是不想讓小美總趁機安插自己人唄。”程婧說得篤定，“徐晴雖然能乾，但畢竟是小美總提的人，您心裡肯定犯嘀咕。”
“算你說對了一半。”李浩然在她身邊坐下，指尖拂過石桌上的露水，“但不全是因為這個。”
程婧忽然湊近，故意扭了扭包臀裙的裙擺，聲音壓得低低的：“難道……是在等子公司那個欣禾？我聽說您最近總問她的比賽情況。”
李浩然心裡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伸手敲了敲她的額頭：“小丫頭片子，腦子裡整天想些什麼。”他望著遠處的路燈，語氣放緩，“是因為天愛剛調走，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一時半會兒不習慣。”
這話倒也不全是假的。天愛跟著他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她突然調去子公司，他確實覺得少了點什麼。
程婧果然信了，歎了口氣：“我也想她了。以前總跟她拌嘴，現在沒人鬥嘴，倒覺得冷清。真希望她早點來總部彙報工作，到時候咱們再一起去吃那家新開的火鍋。”
“會有機會的。”李浩然點頭，看著花園裡搖曳的鳳尾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天愛的時候——她還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遞簡曆，如今卻能獨當一麵，去子公司當總裁。時間過得真快。
程婧忽然笑了：“說真的，天愛去子公司也好，總待在您身邊，哪能獨當一麵？現在她是總裁了，以後說不定能回總部當副總，到時候咱們又是同事。”
“你這丫頭，想得倒遠。”李浩然被她逗笑，“先讓她把子公司的事理順再說吧。對了，下周小景回來，去溫泉山莊，你也一起去，好好放鬆放鬆。”
“真的？太好了！”程婧眼睛一亮，“我早就想去那家溫泉山莊了，聽說他們的花瓣浴特彆舒服。”
“到時候讓你泡個夠。”李浩然站起身，“走吧，早點回去休息，彆著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