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茴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在極致的憤怒後心涼得失去了所有力氣，張了張口，啞然道“你可以不接受，但是你不能……”
不能什麼？侮辱嗎？
可這難道不是他自己的選擇？是他自己選擇把一顆心給奉到心愛的人麵前，那他就應該做好被踩踏的準備。
而且，難道是沈清魄沒有拒絕過他嗎？
季茴很想像以往的數次一樣對沈清魄發火，宣泄出他的憤怒和委屈，可原來真的傷心到極致時，他竟然連半點火氣都生不出來，因為心裡涼得可怕。
最後的話季茴沒有說完，他悄然無聲地離開，背影頭一次帶著平靜和漠然。
季茴不知道他是怎麼回到房間的，心裡一片死寂和空白。等過了很久，他才看到了桌上那特意準備的蛋糕。
今天不是他和沈清魄的生日，但想到沈清魄今天心情不好，他便有意做了一份。
現在看來，倒是沒機會了。
又看了蛋糕很久，季茴慢慢打開包裝，一股屬於蛋糕的香氣撲麵而來，但卻讓他覺得膩得慌，甚至有些想吐。
還是扔了吧。
他根本吃不下。
……
想到上一世的事情，季茴的心還是能感受到疼痛，這也是有些記憶他根本不願意想起的原因。
那種疼痛，隻用感受一次就夠了，他不想再感受一次。
站在上一世他的角度，沈清魄的話簡直像刀割一樣，讓他生氣又傷心。他的感情明明是真心的，卻偏被沈清魄理解為是對外貌還有身體的需求。
“……簡直混蛋！”季茴越想越氣，越氣就越傷心，最後抑製不住地流出了眼淚。
感受到自己的反應，季茴更加生氣了，明明上一世都沒有哭！
想到這裡，季茴死死咬著牙，隨手抹完眼淚就回到床上，把臉悶在枕頭裡。
氣什麼，能不能有點出息？！那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他再生氣，能對著上一世的沈清魄發脾氣嗎？
上輩子的事情影響上輩子就好了，彆再想影響他這輩子！
可越這樣想，枕頭就越濕。
到最後，季茴已經放棄掙紮了。因為他再怎麼想控製情緒結果也隻是適得其反，倒不如就宣泄出來，免得以後對著沈清魄還總是想著之前的事情。
可恨的是上一世的沈清魄，不關這一世沈清魄的事。
等情緒徹底平複下來，季茴也漸漸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季茴還有一些沒反應過來周圍的環境。直到過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現在是在不尋山上。
徹底清醒之後，季茴開始進浴室洗漱換衣服。洗漱的時候，他特意觀察了一下鏡子裡的自己，發現看不出來後鬆了口氣。
等他下樓的時候，發現沈清魄坐在沙發上看書。看著沈清魄清雋的眉眼還有輕淡的氣息，季茴不由感到一陣不公平。
他昨晚被傷心淹沒，沈清魄這裡卻什麼都沒發生，還是一如既往的樣子。
早知道一到不尋山就會激起那些記憶和情緒，他就不該答應沈清魄過來的……
念頭還沒落下，沈清魄忽然朝他這邊看了過來。那平淡的神情似乎在看過來時變得專注，清晨的雙眸更加清澈透亮。
“……”算了，不知者無罪。
或許沈清魄說得沒錯，他的確是很喜歡他的樣貌的。
彆說出現在他麵前的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沈清魄，就算是記憶裡的那個沈清魄，他也拿人沒有辦法。
季茴放下心裡的念頭，從樓梯上走到沈清魄麵前。
“這麼早？”季茴眼神直視著他，還是想起了記憶中那個傷人的沈清魄。幸好他還算理智，在情緒上來前移開了視線。
在還沒能控製那些記憶湧現時，他還是離沈清魄遠一些吧。
這樣想著，季茴看到沈清魄點了點頭把手上的書放下，和他一起走到餐桌前。
剛剛他們說話的時候，已經有人把早餐端到了桌麵上。
“你之前會經常來這個地方嗎？”季茴對沈清魄問起這個問題。
等他點頭之後，季茴又問“那你來這裡的時候，通常會做些什麼？”難不成隻是看書嗎？
還是說跟往常一樣，處理事情？那豈不是跟平時沒什麼區彆。
讓季茴意外的是，沈清魄開口說“不會在這裡處理工作。”
對沈清魄來說，這是一個放鬆的地方。
可是他不知道，當季茴聽到這句話時，心裡感到特彆愕然。
不會在這處理工作？那上一世沈清魄怎麼天天都在處理，所以……又是他的原因了？
為了回避和他的相處，沈清魄還真是……
季茴感覺眼前的早餐突然就吃不下去了。
“怎麼了？”沈清魄發現季茴忽然沒有動早餐，開口問道。
“沒什麼……”季茴回神，他想笑一下，但發現自己沒有力氣也就作罷，“感覺沒胃口了。”
可是沈清魄發現季茴才吃了一半不到，這與平時的飯量有著巨大的差彆。
“是不是不太適應山上的環境？”沈清魄問出話的時候，神情中帶著不顯眼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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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季茴搖頭。
“要不要讓師傅給你重新做一些？”
“不用……”季茴抬眼對上沈清魄的眼神，心神不由晃了晃。從沈清魄的眼中，他能感受到關心。
“……你讓我先緩緩，說不定就有胃口了。”季茴輕聲道。
照季茴說的，過了會兒他胃口好了，就把剩下的早餐吃完了。
桌麵被收拾一空，季茴正在想沈清魄對他的關心分明不是假的，可上一世對他冷漠無情的也是他，為什麼同一個人會這麼不一樣？
如果不是係統明確表示是同一個人，他都以為前世隻是平行世界了。
“你昨天睡得好嗎？”聽到這句話，季茴的所有思緒忽然就回到了當下，他怔怔看著眼前的沈清魄，聲音有些啞“為什麼這麼問？”
沈清魄解不出季茴此時眼中的情緒，他隻感覺十分複雜。看著季茴還在等答案，他輕輕垂了垂眼，道“晚上醒來，我看到你的房間還在亮著燈。”
晚上醒來？
“你，睡不著嗎？”季茴不由開口。
看到沈清魄點頭，季茴心裡浮現怔然，原來昨天晚上，睡不著的不隻有他一個。
心裡的慰籍隻是剛剛出現一點苗頭，季茴就忽然覺得不對，皺眉“你隻是昨晚睡不著還是有失眠的毛病？”
沈清魄心中一怔，他看著季茴眼中的擔心，過了會兒緩聲開口“沒有，隻是昨晚有些不太適應環境。”
“那就好。”季茴鬆了口氣。
沈清魄的眼瞼動了動，他雖然不失眠，可是睡眠質量一向不太好。
隻是這些，還是不和季茴說好了。
山上的環境很清靜，而且除了沈清魄兩人，這整座院子在不必要的情況下，他們不會看到其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