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封逸提議下來，但他心裡其實並沒有什麼計劃，他轉頭望著身邊的趙雲梧，“殿下有想去的地方嗎？”
趙雲梧望向他，燈光映照下他的臉蒙上暖光，隻是聲音依然是平時的清越“不需要目的，就這樣也好。”
封逸點了點頭，緩緩收回目光。
兩人走上了橋，隻是橋上擁擠，封逸下意識為趙雲梧和其他人隔出一條線來。
隻是他礙不住洶湧的人流，反倒是被人流給擠著挨到了趙雲梧。
一時之間，趙雲梧就在他和背後的橋欄之間，兩人四目相對。比起封逸的僵硬，趙雲梧的神情十分輕淡。
在封逸反應過來想離開時，人流一下子又把他給擠了回來。
這一次，封逸險先碰到趙雲梧的唇，幸好他在緊要關頭避開了，但也蹭到了趙雲梧的臉。
清涼又柔軟，封逸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而且，趙雲梧身上的清香不斷往他身上縈繞，他感受著這獨屬於趙雲梧的香味，心神竟然有些許恍惚。
不對！
封逸猛然回神，他再次清晰感受到兩人目前的情況，他應該離開……
就在封逸想再次分開時，一隻溫涼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而在他的怔神之下，眼前趙雲梧的聲音靜靜響起“不必改變，人流還多。”
“可是……”封逸幾乎不敢多說幾個字，他隻能低下頭，不去看距離他如此之近的趙雲梧。
他從未離人這樣近過，而且這人還是趙雲梧，是他……想要接近之人。
夏季衣料不厚，封逸隻覺他都能感受到趙雲梧的體溫。
同理，他也感覺趙雲梧能感受到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刻注意人流的封逸總算趁人流少的時候離開了趙雲梧。
他想要道歉，可又覺得提起剛剛的事會讓彼此感到不適，所以他就沒提。
隻是等兩人再次並肩的時候，封逸忽然意識到趙雲梧竟還沒有放開他的手。
寬敞的袖袍掩蓋了兩人相握的手，封逸不禁去看趙雲梧的眉眼。
就，這樣握著嗎？
封逸想要問，但他還是咽下了嘴邊的話。
不會有人看到兩人相握的手。封逸心想。
就算有人看到，難道不是對他有益嗎？
明知這本該是他所求，可他的第一反應竟是擔心有人看到。
而他之所以擔心，是怕會有人看到一向尊崇的蒼王殿下竟會和他這樣的人有親密的舉止？
封逸的心有些淩亂，以至於他根本沒有意識到前方的人流又變多了，而他竟不知閃避。
趙雲梧將人攬到身邊，注視著他的臉。
這倏然的動作驚醒了封逸，但當他對上趙雲梧的眼神時，又下意識避開了目光。
看到他如此反應，趙雲梧若有似無地摩挲著他的手，也不管他因此生出了什麼反應。
“殿下……”封逸終是忍不住開口，可一旦對上他的目光，所有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隻是他不說，趙雲梧卻問了，“想說什麼？”
封逸張了張口，還是說不出半個字，心裡頭一次被無力給填充。
他該說趙雲梧不要那樣摩挲他的手？可兩人之前明明握了不少。
可是這一次是不同的。在剛剛那樣長時間的氣息交纏之後，怎麼還可以做這樣……親密的動作？
“……我們該走了。”最後，封逸離遠了一些，隻是兩人的手還沒分開。
好在之後，封逸沒有感覺到趙雲梧再有彆的動作，兩人隻是就著相握的動作一起逛著整個京城熱鬨的街道。
直到街上人流減少，燈光一點點散去，封逸才轉頭看著身邊的趙雲梧，他下意識停住腳步。
“殿下，”封逸緊了緊兩人相握的手，“……您該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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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梧靜靜聽著他的聲音，下一刹一點點靠近封逸，險先讓封逸想要退後，幸好封逸維持了冷靜，而耳邊也傳來了趙雲梧的聲音，像是帶著疑惑但隻是單純的陳述“為何不去你的地方？”
封逸隻覺他的腦海一下子炸開，握著趙雲梧的手都是一抖，他忍了忍，才用帶著乾啞的聲音開口“您……彆說笑了。”
他感覺到麵前的趙雲梧依然在用視線描摹著他的臉，這令他全身緊繃，幸好趙雲梧最後沒再說什麼。
等目送著趙雲梧和白佑離開，封逸才一下子猛地鬆懈起來。
為什麼趙雲梧讓他感到這麼難以招架？他甚至有些不敢想下一次的相遇了。
為什麼明明想要接近，想要利用，想要獲得趙雲梧權勢的是他，他卻被逼的節節敗退？
他不信趙雲梧看不出他心裡所想，可是，一而再的縱容就算了，為什麼還主動靠近？
想不通的封逸就算躺在床上，也難以避免地在思考這個問題，可他得不出答案，最後隻能在困意中睡去。
七夕之後，封逸的生活再次回歸平靜。
眼下七月已過，距離明年縣試甚至鄉試的時間已經越來越少。
封逸的目標自然不隻是縣試，他想一舉通過鄉試。
一旦通不過……封逸沒有去想這個可能，他不會讓自己去想這個問題。
隨著縣試時間漸近，書院的氛圍也緊張起來，封逸能感覺到東齋的緊張像是與日俱增。
實際上各個學院，各個學生都不免受到了影響。
封逸心裡的緊迫感也多了一些，但這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或許是有些天分，他通過這段時間的學習也能感覺到科舉並不是水中之月，而是能親手觸摸到的存在。
隻是，封逸對自己的要求比普通學子要高，而且他不敢有絲毫放鬆，他也不允許自己失敗。
隻因一步錯，步步錯，他覺得自己的機會並沒有其他人那樣多。
他的身份始終是心上的一把刀。
他想儘快站高一些，這樣說不定能在那些人的疏忽之下，謀奪更多的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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