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紫色的爪印與氣牆轟然相撞,發出一聲巨響。
陵頌悶哼一聲,被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
落霞穀一戰,他本就受了不輕的傷,此刻麵對盛怒之下的寧邪依,竟一招便落入了下風。
“就這點本事,也敢口出狂言!”寧邪依得勢不饒人,身形一晃,便已欺近陵頌身前,攻勢如同狂風暴雨,一招比一招狠辣。
與此同時,煙柔漪和另一名天人教長老也交上了手。
煙柔漪的劍不知何時已經出鞘,劍光清冷,如同月華流轉,逼得那名長老手忙腳亂,隻能被動防守。
而左無塵的對手最為憋屈。
她麵對的是天人教的另一名長老,那長老一身橫練功夫,自詡刀槍不入,可麵對左無塵,他卻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左無塵的身法太過飄忽,如同沒有實體的幻影,在炮火與碎石間穿梭,指尖偶爾彈出一道清冷的劍氣,便能在那長老堅逾鋼鐵的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那長老空有一身蠻力,卻如同在跟空氣打鬥,有力無處使,氣得哇哇大叫。
僅僅是交手的片刻,天人教的三位大宗師,便被全麵壓製!
陵頌心中又驚又怒,三對三,他們竟無絲毫勝算!
“結陣!”陵頌一聲怒吼。
另外兩名長老聞言,立刻放棄各自的對手,強行抽身,與陵頌彙合在一起,三人背靠背,擺出了一個古怪的陣型。
三人的氣息在瞬間連接在一起,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強大氣息衝天而起。
煙柔漪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凝。
寧邪依卻是冷笑:“裝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破陣能撐多久!”
她話音未落,人已再次衝了上去。
“找死!”
見寧邪依竟敢獨自衝陣,陵頌眼中閃過一絲獰色。
三人合力,氣息相連,威力何止倍增!
“殺!”
三股真氣合而為一迎向寧邪依。
寧邪依夷然不懼,紫眸中戰意更盛。
“轟!”
寧邪依的身形被震得倒飛而出,在空中一個翻滾,才穩穩落地,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而陵頌三人組成的戰陣,也齊齊晃了晃,腳下的地麵寸寸龜裂。
“哼,有點門道。”寧邪依擦去嘴角的血絲,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更加興奮起來,“不過,也僅此而已!”
“姐姐,左府主,一起上!破了這龜殼!”她高聲喊道。
煙柔漪和左無塵早已一左一右掠至,三人隱隱形成一個三角之勢,將天人三絕陣圍在中央。
“姐姐,你主攻左路!”
“左府主,你牽製右邊那個橫練的!”
“中間這個老狗,交給我!”
寧邪依瞬間便做出了安排。
她雖然性子火爆,但戰鬥直覺卻敏銳得可怕,一眼便看出了這戰陣的薄弱之處。
煙柔漪沒有言語,隻是手中長劍一振,挽出一片清冷的劍花,身形如同驚鴻,直刺戰陣左側的那名長老。
劍光如水,連綿不絕,瞬間便將那名長老籠罩。
左無塵更是簡潔,她隻是伸出纖纖玉指,對著右側那名橫練功夫的長老遙遙一點。
那長老隻覺一股無形的、鋒銳至極的劍意瞬間鎖定了自己,無論他如何移動,都無法擺脫。
他怒吼一聲,雙臂交叉護在胸前,催動全身功力,皮膚上泛起一層暗金色的光芒。
“叮!”
一聲輕響,如同金針刺革。那長老隻覺胸口一痛,低頭看去,隻見自己足以抵擋神兵利器的護體真氣,竟被硬生生刺穿了一個小孔,一縷血線緩緩滲出。
他心中大駭,再也不敢有絲毫小覷,全部心神都被左無塵一人牽製。
而寧邪依,則再次對上了陵頌。
“老狗,沒人幫你了,我看你這次還怎麼擋!”
陵頌被她一人主攻,壓力陡增。
戰陣雖然能將三人的力量融合,但終究不是一體,運轉間難免有滯澀之處。
寧邪依的攻擊又快又猛,專攻他氣息轉換的節點,打得他手忙腳亂,疲於應付。
一時間,整個戰場被分成了三塊。
直到陵頌三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寧邪依緩緩落地,胸口微微起伏,臉色也有些蒼白,顯然剛才那一擊對她的消耗也極大。
但她看著地上如同死狗般的三人,紫眸中卻滿是快意。
“結束了。”煙柔漪的長劍,已經抵在了左側那名長老的咽喉。
左無塵也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另一名長老的身後,一根玉指,輕輕點在他的後心。
勝負已分。
陵頌掙紮著抬起頭,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寧邪依你們彆得意的太早!!!
教主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教主?”寧邪依嗤笑一聲“還是讓他來給你們收屍吧!!!!”
見寧邪依動殺心的瞬間,陵頌仰天嘶吼:“教主救我!”
“看來你的教主拋棄你了,他不會現在依舊是在苟延殘喘吧?”寧邪依嘴角的笑容愈發冰冷,手掌便要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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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感,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仿佛前一刻還在喧囂的戰場,下一秒,所有的炮火轟鳴,海浪的咆哮,瞬間消失了。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
三人之中,唯有左無塵,似乎最早察覺到了異樣。
在寧邪依準備下殺手的前一刻,她的眉頭就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雙清冷的眸子,望向了寧邪依身後的虛空,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與探究。
當那股詭異的死寂降臨時,她沒有像寧邪依和煙柔漪那樣完全被震懾,而是身形微微一晃,第一時間便做出了反應。
但,已經晚了。
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在寧邪依的耳邊輕輕響起......
“寧聖女,殺心太重,於修行無益......”
隨著這個聲音,一隻乾瘦卻溫暖的手,輕輕地搭在了寧邪依的肩膀上。
寧邪依的身體猛地一顫,渾身的汗毛在瞬間倒豎!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
以她大宗師的修為和靈覺,哪怕是一隻蚊子飛過,都不可能瞞過她的感知。
可這個人,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後,還將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這意味著,如果對方想殺她,她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她渾身冰涼。
“誰!”
她幾乎是本能地一聲厲喝,體內的真氣就要爆發。
然而,那隻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隻是輕輕一按。
“嗡!”
寧邪依隻覺得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瞬間湧入她的體內,將她那即將爆發的霸道真氣,輕而易舉地撫平,壓製回了丹田,甚至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她整個人,就像被一座無形的大山鎮壓住,動彈不得。
直到這時,那股籠罩天地的死寂才緩緩退去。
炮聲和海浪聲重新灌入耳中,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寧邪依的身後。
一個身穿樸素灰袍、須發皆白的老者,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站在那裡。
他麵容清臒,慈眉善目,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鄰家阿翁,沒有任何高手的氣勢。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普通的老者,卻讓在場的所有高手,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地上重傷的陵頌三人,看到老者的瞬間,掙紮著想要叩拜。
“恭迎教主!”
教主!
他就是天人教那個神秘莫測的教主!
煙柔漪和左無塵的身影,已經一左一右地出現在不遠處,與那老者遙遙對峙,神色都凝重到了極點。
天人教主沒有理會陵頌三人,也沒有看煙柔漪和左無塵,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被他製住的寧邪依身上,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
“不錯,不錯....”他點了點頭,讚許道,“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心性更是殺伐果斷,是個好苗子。
可惜性格毀了。”
寧邪依又驚又怒,她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她咬著牙,試圖掙脫那隻手的束縛,卻發現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半點作用。
“老東西放開你的臟手!”她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天人教主笑了笑,鬆開了手。
寧邪依如蒙大赦,立刻向後暴退數十丈,拉開了距離,這才感覺那股窒息的壓力稍減。
她喘著粗氣整個背後都被浸濕了,看著眼前的老者,紫眸中充滿了忌憚與不甘。
剛才那一瞬間的交手,讓她清楚地認識到,自己與對方的差距,大到難以想象。
那不是技巧或功力上的差距,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碾壓。
天人教主背著手,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被炮火摧殘得一片狼藉的島嶼,又望向遠處海麵上那嚴陣以待的東陵艦隊,輕輕歎了口氣。
“唉,冤冤相報何時了。
何苦來哉?”
他語氣中充滿了惋惜,仿佛在為那些死去的生靈而悲傷。
他抬起手,對著遠處一艘還在不斷開炮的東陵戰船,隨意地淩空一揮。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所有人都看到,那艘足有幾十丈長、由堅木與精鐵打造的龐大戰船,在天人教主揮手的瞬間,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
從船帆到甲板,從火炮到船身,連同船上的數百名士兵,都在一瞬間,分解成了最微小的塵埃,然後被海風一吹,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海麵上,隻留下一個巨大的空洞,以及被攪動的、久久無法平息的漩渦.....
整個戰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無論是東陵的士兵,還是天人教的教眾,都驚得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神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