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等雲城伯,爵位比張遠的一等伯差了兩階。
鄭守海麵色平靜,看向大堂中一眾文武官員,輕聲道:“張司首新來寧遠城,不知寧遠城實情。”
“張司首從前是在下三洲為官,可能對寧遠城這等數千萬人口的商貿大城也不熟悉。”
張遠麵色不變,仿佛沒聽出鄭守海話語之中的諷刺。
鄭守海沒有看到張遠神色變化,輕咳一聲:“寧遠城以商貿起家,城中大商和大世家數以千計,他們哪一位不是身家巨萬?”
“若是這些人出了什麼事情,就是一場不小的亂子——”
“雲城伯還沒說,鎮撫司還能從這些人身上撈足夠的油水吧?”張遠的話語,將鄭守海的聲音打斷。
撈油水,這才是關鍵。
其實鎮撫司皂衣衛各方巡查,也是有重點的。
那些有關係的,交了足夠好處的,自然要關照。
沒有關係,沒有足夠好處的,巡查時候不但不會照拂,說不定還會刁難。
“張某從皂衣衛做到司首,鎮撫司中什麼事情不清楚?”張遠目光掃過,淡淡道,“鎮撫司明暗兩套賬冊,官員俸祿之外還有城中孝敬,這又不是什麼秘密。”
大堂之上,寂靜不語。
張遠不是那等空降的高官,而是從皂衣衛一步步走上來的,對鎮撫司中大小勾當清楚的很。
“大人,下官有句話不吐不快。”一道聲音響起。
所有人轉頭,隻見鎮撫司兵甲司主司楊全有往前走幾步,麵上神色肅穆,一拱手:“大人你身家豐厚,愛惜羽毛,可也要體諒鎮撫司中兄弟們。”
“寧遠城是商貿大城,物價不是下三洲能比,五兩的月奉,養不活一家人。”
大堂之上,不少人麵色變化。
有些話大家心知肚明,卻不能擺在台麵上。
楊全有是鄭守海一手提拔,如今知道自己絕對不會受到張遠重用,才會破罐子破摔。
他點明張遠身家,讓一眾鎮撫司中官員明白,張遠已經不在乎錢財。
可其他人在乎,那些一個月拿五兩紋銀的皂衣衛在乎。
“我做皂衣衛時候,三天殺兩人,攢那砍頭銀子給我家小娘贖身。”張遠背著手,神色平靜如水,“苦日子,誰都過過。”
三天殺兩人。
對在場的這些修為高深的鎮撫司官員來說不算什麼,可對於尋常皂衣衛來說,這銀錢就是拿命換。
楊全有愣一下,想說話,卻不知怎麼開口。
他本來想挑起張遠與鎮撫司官員對立,可是張遠的經曆,出身,與鎮撫司並無絲毫隔閡。
“司首大人,不知您是要看暗賬,還是有其他什麼安排?”
下方,站在最前位置的文撫司司首管雲濤開口。
他是鎮撫司副司首,又是管著文撫司,鎮撫司中的賬冊自然要經過他的手。
為官為吏,不外乎權和利。
管雲濤看來,張遠這是要借敲打各方的機會,將權與利都掌控在手。
彆看張遠坐穩了鎮撫司司首位置,那也隻是說他掌控了大權,不代表所有事情都在掌控。
隻有掌握了暗賬,將所有人的錢袋子捏住,才能讓那些老油條聽命。
對於那些皂衣衛來說,都是拿五兩紋銀的,拚什麼命啊?
可暗賬裡那些分紅,才是讓人拚命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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