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戟身周並非簡單的威壓擴散,而是引動了這片天地的本源暴怒。
方圓百裡的雷霆漩渦,仿佛被無形的巨手瘋狂攪動,轉速激增數倍!
無數道粗如山嶽的毀滅雷霆,被硬生生從漩渦中心抽離出來。
如同億萬條被激怒的紫金狂龍,在雷戟身後狂亂舞動、咆哮。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細密的裂痕,在他腳下蔓延開去,如同破碎的冰麵。
恐怖的力場,以他為中心坍縮。
空氣粘稠如鐵。
雷紋族眾人,隻覺萬鈞大山轟然砸落頭頂。
那重傷的老者“噗”地再次噴出一口銀血,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後拋飛,被雷菱死死拉住才未墜入後方狂暴的漩渦。
少女雷菱亦是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懷中幼童的微弱哭嚎瞬間被壓回喉嚨,小臉憋得青紫,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死亡的窒息感,扼住了所有雷紋族人的咽喉。
唯有張遠,那襲青衫在足以碾碎星辰的重壓風暴中,依舊飄然不動,如同紮根於毀滅本源的神山。
“交出所有雷殛木,奉上那枚骨珠!”
雷戟的聲音,如同審判的雷霆。
巨戟緩緩抬起,戟尖纏繞的紫色電蛇嘶鳴著暴漲,化作一條擇人而噬的猙獰雷蛟。
戟鋒遙遙鎖定張遠。
“自封泥丸宮,禁錮丹田海,跪伏於此,隨本座回天雷城聽候發落!”
他眼中雷光爆射,死死盯著張遠那平靜得過分的臉,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恐懼或凝重,但看到的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古井無波。
“否則——”
巨戟猛地一頓,戟尖下方的一片空間無聲湮滅,露出永恒的黑暗。
“此地,便是你道消身殞、神魂俱滅的埋骨之所!”
“本座念你修為不易,莫要自誤!”
最後一句,帶著施舍的倨傲,半帝巔峰的絕對力量給了他碾壓一切的自信。
張遠的目光終於從手中那枚溫潤古樸、內蘊一絲混沌雷息的避雷骨珠上移開。
他的目光平靜地投向雷戟,投向那攪動百裡雷霆、引動空間哀鳴的滔天威勢。
他的眼神裡沒有絲毫波瀾,如同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鬨劇,又像是在審視一件徒有其表的粗糙造物。
他薄唇微啟,吐出四個字,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漫天雷鳴,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靈魂深處:
“你的雷霆,太躁。”
平淡至極的語氣,卻蘊含著比最惡毒的嘲諷更甚百倍的輕蔑。
這不是評價,這是宣判,是對雷戟引以為傲、視為立身根本的雷霆大道的終極否定!
“狂妄螻蟻!不知天高地厚!給本座——灰飛煙滅!”
雷戟所有的理智和最後一絲居高臨下的“寬容”被這四個字徹底點燃、焚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