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道幽深,死寂如墓。
剝落的青玉壁皮下,是蠕動的、由億萬靛紫“稅”字神文熔鑄的血色脈絡,貪婪吮吸著最後殘存的生機,發出冰冷刺骨的律令低語。
兩側壁畫,草木妖靈被稅鏈勒入髓芯,修士虛影丹田被稅鑿貫穿。
龍裔巨獸的鱗甲,化作倒卷的淬毒刀刃。
一幅幅被神殿稅律扭曲、榨乾的生靈圖景,無聲哀嚎著萬古的絕望。
忽地,前方濃稠如墨的稅怨黑霧劇烈翻湧,伴隨著鎖鏈拖曳的刺耳摩擦聲,一尊扭曲的身影嘶吼著凝聚成形!
它依稀保留著建木龍衛的輪廓。
殘破的龍鱗戰甲縫隙,靛紫稅紋如毒藤般纏繞蠕動,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被汙濁的痛苦與狂亂。
它曾是神庭的守護者,如今卻被神殿稅鏈異化為怨毒的傀儡,裹挾著刺骨的剝奪意誌,向闖入者張遠猛撲而來!
腥風撲麵,怨念蝕魂!
張遠眸中寒星驟亮,眉心的寂滅星鑰無聲嗡鳴。
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灰白光芒,如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寂滅之風,自其額前掃出。
“滋啦——!”
光芒觸及妖靈的刹那,汙穢的稅怨軀殼如沸湯潑雪般急速消融。
那纏繞其魂體的靛紫稅鏈,在寂滅之力的衝刷下寸寸崩斷,發出刺耳欲裂的哀鳴!
就在妖靈即將徹底湮滅之際,異變陡生!
一點微弱卻無比純淨的翠芒,如同深埋地底、掙紮萬載終於破土的新芽,猛地從它崩潰的核心掙脫而出!
這翠芒掙脫了最後一絲稅鏈的束縛,在灰白的寂滅餘韻中,驟然綻放!
光芒收斂,化作半枚巴掌大小、邊緣鋒銳如刃的龍鱗。
鱗片通體溫潤如玉,內裡卻流淌著生生不息的純淨淨世青炎。
青炎躍動,散發出溫暖而熟悉的氣息,驅散了廊道一角的陰寒與汙穢。
龍鱗懸浮於張遠麵前,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那嗡鳴聲中,再無半分怨毒與狂亂,隻剩下曆經無儘折磨後重獲自由的疲憊,以及……
一種跨越萬古、終於尋得歸宿的孺慕與感激。
更有一絲微弱卻清晰的守護意誌,伴隨著操控這神庭火係禁製的本源權柄碎片,毫無保留地傳遞而來。
張遠凝視著這枚飽含血淚與不屈的龍鱗,瞬間明悟。
這並非簡單的遺物,而是青帝舊部建木龍衛,在生命與神魂被神殿稅鏈徹底侵蝕、扭曲的絕境下,以最後一點真靈不昧的意誌,苦苦守候至今的托付!
它在等待一個能淨化汙穢、重掌神庭之人,將這守護之火與統禦之權,親手交付!
他緩緩伸出手掌。
那半枚淨世龍鱗如有靈性,帶著一絲解脫般的輕顫,溫順地、堅定地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微溫,青炎流轉,仿佛一顆微弱卻頑強的心臟在跳動,與張遠識海中青帝律令的印記、大秦新亭侯的鐵血權柄,產生奇妙的共鳴。
無需多言,龍鱗便是鑰匙,是信物。
張遠心念微動,引動掌心龍鱗蘊含的淨世之力,與那絲本源權柄,如清泉般無聲流淌,滲入前方看似渾然一體的冰冷廊壁。
“哢嚓嚓……”
堅硬的廊壁內部,傳出細微卻清晰的機括運轉之聲。
一處原本毫無縫隙、覆蓋著焦糊紋路的壁麵,如同被無形之手溫柔拂過,青苔剝落,玄奧的封印符文次第亮起又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