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跌坐在地,握著半截斷劍,劇烈喘息。
臉上傷口滲出的血珠滴落,砸在葬淵斷劍的劍柄上。
血珠瞬間被其吸收,劍脊深處那點寂滅幽光,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手中報廢的凡鐵斷劍,又摸了摸臉上的傷口,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劈開混沌:
“劍會斷……會鏽……會折……唯執劍者心念不折,凡鐵斷口……亦可為鋒!”
仿佛一道枷鎖崩斷!
識海中轟然一震!
掌心的劍形烙印驟然清晰,光芒大放!
一股無法言喻的鋒銳意念,自他神魂深處蘇醒。
這意念,如同沉眠的火山開始噴薄!
葬淵斷劍,仿佛受到召喚,劍脊深處,那點寂滅幽光猛地一跳,第一次主動傳遞出微弱的回應!
林缺猛地抬頭,眼中再無迷茫,隻有初醒的劍光!
他不再猶豫,大步走向葬淵。
這一次,趙莽的喝罵、廢脈的自卑,皆被拋諸腦後。
他的手,堅定地握向那布滿裂紋的冰冷劍柄。
指尖觸及葬淵劍柄的瞬間,一股冰冷死寂的洪流,轟然衝入林缺體內!
億萬殘劍的悲鳴、守護失敗的絕望、被魔紋侵蝕的怨毒……
無數負麵情緒如同萬載玄冰,要將他神魂徹底凍結、同化!
他全身血液似乎凝固,肌膚寸寸欲裂,連思維都變得遲滯。
“嘶……”林缺牙關緊咬,口中已嘗到血腥。
唯有掌心那道熾熱的劍痕,如同風暴中的燈塔,頑強地散發著銳利的“斷”意,與湧入的寒流瘋狂對抗。
他艱難地挪動目光,落在葬淵劍脊那道最深的裂紋上。
那裡,一點寂滅幽光正微弱地跳動,如同一個微縮的星淵旋渦,緩慢而堅定地碾磨著靠近它的怨念黑霧。
斬斷虛妄!
斬斷枷鎖!
斬斷強加於“器”之上的悲鳴!
林缺在心中嘶吼,將全部意誌灌注於那道劍痕!
他不再抗拒寒流,反而主動引導一絲最精純的“守護失敗”執念,撞向掌心劍痕!
“嗤——!”
仿佛燒紅的烙鐵浸入寒潭!
那縷執念,竟被劍痕蘊含的“斷道”真意瞬間斬滅、煉化!
一股微弱卻真實不虛的暖流反哺而來,融入識海。
與此同時,葬淵劍脊深處的星淵旋渦,似乎微微壯大了一絲!
有效!
林缺精神大振。
他如法炮製,如同一個行走在刀鋒上的煉師,小心翼翼地捕捉著億萬殘劍傳來的執念碎片,以掌心劍痕為錘,以心中初醒的劍魄為爐,不斷錘打、淬煉!
時間在劍塚的死寂中失去意義。
林缺如同石雕,唯有緊握葬淵的手指,因持續對抗巨力而微微顫抖。
他的氣息,在無數次的“斬念”中蛻變。
最初的痛苦掙紮,漸漸沉澱為一種磐石般的沉凝。
那是一種曆經萬劍悲鳴洗禮後的沉寂鋒芒。
凡俗鐵劍已失,此刻他自身,正漸漸成為那柄淬火的劍!
終於,當一縷格外強大的怨念被成功斬滅煉化時——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自林缺識海深處響起,亦自葬淵斷劍深處共鳴!
他掌心的劍形烙印徹底凝實,化作一枚古樸的“斷”字道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