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趙主任笑不出來。
因為換了衣服,沒辦法在背後做小動作,文淵文教授並肩走到趙主任身邊,“主任。”
他低聲提醒,千言萬語都在無言之中。
雖然文淵也不知道為什麼韓處長如此欣賞周從文,但眼前的局麵看來,手術已經箭在弦上。
趙主任沉默,穿衣服後自覺的站到一助的位置上。
他心裡有無數的腹誹、塊壘,甚至他還惡狠狠的琢磨,要是……等手術特麼的失敗,自己一定連韓處長一起噴。
醫務處怎麼了?也不能肆意妄為!也要尊重臨床一線大主任的意見。
找個心胸外科的醫生來做肝移植的二進宮手術,這簡直是草菅人命!
雖然……按照趙主任自己的想法去做患者也是死……但趙主任就是不想上台。
周從文刷手回來穿衣服,站在術者的位置上,沉默伸手。
線剪子和止血鉗拍在周從文的手上。
周從文的手指沒見怎麼動,剪子挽了一個刀花,反射無影燈的燈光。光影隨即消失,剪刀含在周從文的手中。
但周從文的動作微微一頓,止血鉗輕揚,但還是被他輕輕拍在患者腿側。
“我習慣用大鑷子。”周從文淡淡說道,“開台後要集中注意力,我儘量把我需要什麼都說出來。”
這是……準備砸器械了?
手術室裡的人似乎都明白周從文為什麼剛剛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是因為他發現器械不合手,下意識的就要砸出去。
可是在最後一個彈指,周從文忍住了。
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趙主任和文教授都木然低頭,血管科的薑主任也準備開台取橈動脈,他側頭詫異的看了一眼自己陌生的周從文。
主要是器械護士被嚇了一跳。
按說醫大二院的手術室護士身經百戰,潑辣得很,不應該害怕。周從文也沒說什麼太重的話,更不應該恐懼。
可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位年輕的周教授已經“變身”。
韓處長的眼睛一直眯著,沒說話。
他也隻是想“垂死掙紮”一下。
反正也是死,既然周從文說還可以挽救一下,那就試試好了。就算是不成,也儘力而為了不是。
肝移植術後並發症……一想都頭疼。
甚至韓處長剛剛說給周從文辦理全科執業證的時候都是硬著頭皮說的。
他辦理執業證書的時候也有些小腹誹。
但沒想到周從文站在術者的位置上,整個人不知什麼時候“變身”,那股子沉默而又犀利的勁兒讓韓處長看到了一絲希望。
或許真的能行!
沒有三兩三,誰敢上梁山?
術前裝的太大,術後必然難堪。而周從文主刀的手術,不管難度有多高,從來沒失敗過。
這也是韓處長有所期待的重要原因。
希望……能成!
周從文的動作有些古怪,幾乎是撚著線剪子,麻利的剪開縫合線。
啪啪啪的微弱聲音隱約傳來,手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