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醫患糾紛,為了避免很多麻煩,絕大多數醫院直接認慫——我們不會。
這裡麵的說法多了去了,周從文一想空氣官場都頭疼,所以乾脆不去想。
可治不治是一回事,診斷是不是明確卻是另外一回事。
按說地級市頂級的醫院不應該診斷不了腸套疊,但周從文卻在鄧明的言語、表情中做出如上判斷。
這是一個很詭異的判斷,周從文也不是很相信。
按說醫護人員自家的孩子,不應該出現誤診才是。
鄧明搖了搖頭,“小周說對了,孩子就是腸套疊,已經開始出血了。你猜那麵的醫生怎麼診斷的?”
“胃腸炎?”
“嗯。”鄧明點頭,“我查體,體征很明顯。找遍醫院,沒人會做空氣灌腸……唉。”
“不至於吧。”
“有機器,但據說之前有個醫生空氣灌腸導致腸破裂,被患者家屬打壞了,就再也沒人敢做。”鄧明道,“我琢磨著都是本院的,應該有人能試試吧,可他們手太生,最後空氣灌腸還是我做的。”
“通開也有好多事兒。”周從文道。
“送去附近的省城了。”鄧明道,“兒外手術始終都是一個難題,一般來講全省能有一兩家醫院做兒外手術就很不錯了。”
黃老默默的抽完一根煙,周從文第一時間結果煙蒂,苦笑,“老板,您不至於每次差點都把煙蒂吃掉。”
“抽煙的機會越來越少,再工作五十年,五十年。”黃老的聲音有些低沉,他站起來,背起手,“就這樣吧,小鄒你總結一下。要是還有下次,能多個人會總是好的。”
說完,黃老便不再說話,徑直離開。
周從文跟在自家老板身邊回到辦公室,看著老板打開一個卷櫃,裡麵擺放著各種已經泛黃的檔案。
“老板,協和的病案可都開始影印輸入電腦了。”周從文笑道。
“嗯,這幾年我也找人弄。”黃老略有愁苦的說道,“就是這習慣了一輩子,看電腦總是覺得不如看病曆紙舒服。”
“與時俱進麼,等明年我回來,找人一起弄。”周從文看著老板坐在地上擺弄著多年搜集的病曆,心中百味陳雜。
老板雖然沒說,但這種事兒隻要投入不夠,兩個大磨盤中間磨的就是醫生和患者活生生的血肉。
真要水平一般齊,現在看來如同天方夜譚似的。周從文重生前的ai係統還做不到。
而老板到頭來,刻在生命裡的不過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幾個字。
想到這八個字,看見老板佝僂的身子,周從文的心裡有些酸楚。
知行合一,老板可以說做了一輩子。
但到底付出了什麼,隻有他自己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