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田深也希望周從文他們的手術出現失誤,哪怕不是失敗而隻是失誤,自己也有借口讓事情發生改變。
雖然反複告訴自己,幾名醫生的水平都很高,但他們是第一次配合,完全無法做到完美這個層級,但大和田深也博士隻要一想這件事,就會感覺自己的心臟隻是在不規則的快速顫抖,但卻沒有血泵出。
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眼前滿是金星。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渾濁的空氣,努力讓自己的身體、情緒平和一點。
屏幕上光影一閃,手術室裡的畫麵出現在眾人麵前。
周從文已經刷完手,正拿著卵圓鉗子和彎盤在消毒。
他的口罩微微動著,好像正在和其他人說著什麼。因為有口罩的遮擋,也看不見他的口型,大和田博士隻能猜周從文正在和柳無言閒聊。
消完毒後,申天賜開始鋪單子,周從文去手消、穿衣服,接替鋪置最後一層無菌單。
這隻是臨床手術最基本的術前消毒、鋪置無菌單的步驟。
可是,大和田博士卻從中看出了一種流暢與……絲般順滑的感覺。
感覺極其古怪,按說隻是鋪置無菌單而已,在順天堂都是最底層的小醫生在做類似的工作,根本沒有技術難度。
然而!
自己竟然看出了那種美妙感!
一刹那,大和田深也的腦海放空。
他怔怔的看著屏幕,眉頭緊鎖,空蕩蕩的大腦內不斷回放著剛剛消毒、鋪置無菌單的過程。
思維平麵鋪開,大和田博士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兩人配合消毒、鋪置無菌單的動作雖然簡單,但不對的地方在於他們太熟練……太……默契。
陌生的兩個人,竟然能給自己一種默契的感覺,大和田深也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周從文和申天賜唯一的聯係就是那位老人,他們兩個完全沒有在一起共事過,這也是大和田深也的依仗。
但手術還沒開始,大和田深也在潛意識裡就已經產生了一個古怪的念頭——他們的配合,或許能把小切口、一站式冠脈搭橋手術的所有技法淋漓儘致的展現出來。
自己
必敗無疑。
不行!
大和田深也用力搖頭,把所有不吉利的念頭都攆出腦海。
在他回憶的時候,周從文已經穿上無菌手術衣,站在手術台術者的位置上。
申天賜沒有擺師兄、或是世界頂級心胸外科專家的架子,已經在整理各種線,習慣性的把電燒、吸引器的線都攏在一起,用最外層的無菌單輕輕一裹,隨即用角針、七號線縫合、打結。
他靈巧的手指剛打完結,周從文拿著線剪刀便來到申天賜的手邊,把線剪斷。
動作簡單而隨性,彆人看不出什麼異常,但大和田深也卻陷入了絕望之中。
因為他見過那位老人的手術,所以大和田深也知道周從文他們的動作,是製式的!
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是那位老人做手術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