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一襲黑色僧袍的道衍,盤著佛珠,喊了一記佛號道,
“老衲建議殿下從輕查處,點到即止,”
“楚王那邊一定會給出合理的解釋,”
“殿下隻管采納,奏報上去便是了。”
朱棣眉頭緊蹙,顯然對這個六弟私下串聯的小動作,感到十分不滿,
“就這樣便宜了這老六?”
“平日裡看似裝低調做個老好人,朝堂諸公都念他的好,”
“可他暗地裡都把手插到水軍裡了,”
“一個續齒靠後,又非自己母後親生的庶出皇子,”
“乾這麼多事,很明顯就是在覬覦大位。”
“阿彌陀佛。”道衍平淡地說道,“自從懿文太子薨逝,諸王包括殿下您,萌生了進位的想法,實屬正常。”
“可殿下那些庶出的王弟們,無論是位份和藩地實力,”
“都不足以和殿下、晉王等嫡出王爺,還有太孫相抗衡,”
“他們能做的,隻有多多積累手上的籌碼,”
“尋找你們其中的一方下注,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所以殿下應該借此機會,賣楚王一個人情,”
“不要把人家推到對立麵上去。”
“老和尚你說的對,”朱棣微微頷首說道,“老六手裡那武昌三護衛實力強大,受到過父皇的嘉獎,據說戰力不亞於孤的燕山三護衛,”
“他的確應該是孤籠絡的對象,”
“孤應該賣這個人情。”
“那穎國公、永平侯那邊該如何查處?”
這幾人都是頂級武勳,
查他們不比楚王簡單多少。
“阿彌陀佛!”道衍繼續為朱棣分析,“這一塊,老衲建議直接推出去,”
“他們都是跟著聖上打天下的武勳老將,”
“聖上對他們既恩寵又猜忌,特彆是穎國公,”
“查他們還要拿準聖上對這些老臣的態度。”
“此外,他們還都是晉王的姻親,”
“最近殿下和晉王在朝中鬥得厲害,”
“聖上都是看在眼裡的,”
“殿下處理不當,容易引起聖上和晉王的雙重厭恨。”
朱棣搖搖頭說道,
“可這差事已經接了,豈能輕易推脫出去?”
“阿彌陀佛,”道衍微笑著解釋道,“聖上不是指令了永康伯來協助殿下麼?讓他去查穎國公、永平侯之事即可。”
“這?!”朱棣聞言坐直了身體,“把這難題直接推給誌清,會不會太不厚道了?”
“孤與他交好,實在不忍他因此事惹惱了父皇繼而失寵。”
“殿下不必過分擔憂,此事交給永康伯正合適,”道衍的眼前,浮現出一抹綠色的修長身影,“他乃是聖上的寵臣,晉王也信任他,”
“由他去查,是各方都能接受的安排,”
“而且他聖眷正隆,不會那麼輕易失寵。”
道衍雖身在相國寺裡,
但燕王府邸那邊,
每日都有各種線報送來,
供他分析朝堂局勢,
他早就發現聖上變了,
像以前碰上這等涉案金額巨大的,又牽扯高門勳貴的案子,
他必定將所有牽扯之人直接誅殺個乾淨才會罷休,
而現在卻是隻誅首惡,
被牽連之人能不殺則不殺,
這變化,絕不可能是聖上“佛心得悟”的結果,
隻可能是有人在暗地裡規勸著聖上,
而算算這變化的時間,
都是從林豪突然冒頭那會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