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朝的宴會種類很多,按照規模等級,分為大宴、中宴、小宴三種,
而祭天之後的慶成宴,自然是屬於大宴,
舉辦地點定於謹身殿,
由禮部統籌負責,光祿寺具體執行。
臨近天黑,
禮部尚書茹瑺在光祿寺卿的陪同下,對宴會現場作最後的巡視,
光祿寺卿指著右側靠前的大片席位說道,
“茹大人,真是太便宜這些元蠻了,”
“讓他們坐得如此靠前,”
“按理把他們安排在靠近殿門的角落位置就好了。”
在光祿寺卿的心裡,
慶成宴這種宮廷大宴,
蠻夷們能破格參加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現在還把他們安排到與賞舞視野最佳的位置,簡直是太便宜了他們。
茹瑺撫著胡須,得意地說道,
“這是聖上的旨意,下午他們從靶場那邊入宮覲見,一個個態度可是乖巧的很呢,”
“聖上一高興就下令,把他們的席位全部往前靠。”
“就當給他們壓壓驚了。”
光祿寺卿聞言,臉上也浮現出了笑容,
他也聽說了這些首領們被紅衣大炮嚇得不輕。
這時,小福子匆匆走了進來,朝二人施禮道,
“茹大人,這席位都排好了嗎?”
茹瑺有些困惑,扭頭看了一眼光祿寺卿,
後者立刻從袖中拿出一張席位分布圖,
“這是分布圖,最終的坐席已經安排完畢,”
“雜家不識字,看不懂,”小福子心中略感不快,對方明知道自己不識字,還故意刁難自己,但是正事要緊,此刻不宜追究,“雜家想問一下,林禦史的位置安排在哪裡?”
“林禦史?”光祿寺卿聞言一愣,目光立刻掃向分布圖,最終在離門口最近的邊角柱子旁發現了林豪的名字,旋即伸手指向遠端道,“公公請看,那是林禦史的位置。”
小福子順著光祿寺卿的手指方向看去,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
“那個位置實在是太靠外了,”
“皇爺的意思,要選一個視野俱佳的位置給林禦史。”
言畢,他扭頭指著左邊的席位說道,
“這個位置,居中靠前,甚是合適,抬眼就能欣賞到舞曲表演。”
光祿寺卿翻了一記白眼,心中一陣鄙夷,
沒讀過書的閹奴,就是不懂禮數,
這是皇親的位置,那林豪身為人臣哪裡配坐這裡,
“公公,這片區域是給王爺們坐的,您指的的位置是穀王殿下的。”
穀王朱橞是朱元璋的第十九子,已經封藩,但年紀尚輕,還未就藩。
茹瑺見狀指著右邊的席位提議道,
“公公,這邊的席位如何?”
“左為尊,那邊都是皇親們的席位,而右邊都是臣下的位置。”
小福子看著那位置,正好就是自己選的席位正對麵,甚是滿意,
“還是茹尚書高見,那就給林禦史安排這個位置吧。”
“雜家這就回去和皇爺複命!”
說罷,他白了一眼光祿寺卿,便扭頭往內宮而去。
光祿寺卿則是臉露不屑,
“大人真要給那林豪安排這個上位?”
“這閹奴擺明了就是想借機幫自己的同黨顯擺。”
光祿寺卿身為文官,本就看不慣林豪的行徑,
加之林豪不站隊文官這邊,
已經遭到他們團體的集體排斥,
像這次慶成宴,原本名單上根本就沒算上林豪,
隻是聖上刻意過問之後,才給他安排了一個靠外的位置。
茹瑺卻是淡淡地說道,
“這種事情上沒必要太過較真,”
“再說這個席位本就安排給元蠻降將乃兒不花的,讓他們這些人坐一塊正好。”